“哪里来的蟊贼居然敢挡住大爷的马头,不想活了吗?”一个气势汹汹的“大爷”大声呵斥到,从声音里带着的毛躁就可以断定这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倒是早就不想活了,可至今也没有人能够‘成全’我!”新八郎这回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坚定冷峻,可我还是从里面听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这小子!”“大爷”一下子就被惹毛了,从战马急促的响鼻上判断应该是要冲上来动手了。
“不要动手!”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这时响起,而且看来还有一些权威。
“年轻人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里距离诸星予州殿下大军的营盘不远,碰到他手下的武士你可就麻烦了!”这个人的人品看样子不错,虽说是训斥可让人听起来却像是长者爱护的循循善诱。
“无论是谁到此也没用,叫你们的头领出来说话!”可惜这回碰到的是新八郎这样一个愣头青,不但不领好意反而咄咄逼人。
“大胆狂徒居然如此放肆,看我取你的性命!”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暴起,还有一声清脆的拔刀声传来。
“先不要着急!”中年人还是止住了争斗,看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小伙子!我看你也有一身了不起的本事,何苦做这样剪径的勾当。
不如加入我家,不但可以挡上正式的武士,立功之后还会有一份不错的家业!”“废话少说,你们到底谁是首领!”新八郎被这种光说话不动手的行径搞得不耐烦起来。
“首领就是我,你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中年人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看样子在他看来没被管束过的野武士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你?你不配!”新八郎的哼声从鼻子里冒了出来,语气里带上了轻蔑。
他为人虽然有时有些一根筋,但是眼力还是相当敏锐的。
在众多的人里他很善于把气质不凡者挑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突入敌阵斩将夺旗会有那么高成功几率的原因。
又是一阵纷乱的拔刀声和着战马的响鼻,看来是很多人都想动手了。
形单影只的野武士拦在道路上大放厥词,这件事本来就透着怪异,好言相劝或许可以,但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主公去面对这样的风险吧?要真那样做也太二百五了!这回新八郎反而没了声音,看来可能是在作势欲发。
现在他的性子已经比以前好了些,但还是热衷于武斗。
据我猜测他不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根本就是故意的。
“尔等退下!”这时又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喝止了那片纷乱,虽不高亢却带着股威严。
“主公(父亲)!……”刚才的中年和年轻人......一起惊呼,显而易见是想阻止什么事情的发生。
“亲泰、信亲,你们都退下!”第二个中年人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从其他人没有再提出异议这一点来看他在家中具有绝对的权威。
之后轻轻地响起了几声马蹄,可能是他来到了新八郎跟前。
“我就是这些人的首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你?”新八郎置疑了一声,然后应该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好,我的主公想请你过去谈谈!”他终于对这个人认可了。
“过去?……”这个中年人迟疑可能还在四周寻找了一下,然后应该是在道坡下看到了不起眼的我们几个人。
“很好,我跟你过去谈谈!”然后立刻又补充道:“亲泰、信亲你们勿需多言,都等在这里!”跟着他就下了马。
这个人应该也没有穿着重甲,不但没有甲叶的声音脚步也并不沉重,仅有他和新八郎两个人向这里走来,其他人确实没有跟着。
虽然我已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但要确切说出什么是“杀气”还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可能就是那种凉飕飕又有如针刺的感觉,它让人的心不自觉变得冷冰冰向下沉去。
这个人此刻就让我微微有了这种感觉,不自禁间后背轻动了一下,但愿不要因此被他看轻了。
“予州殿下真是好雅兴啊!”这个人终于来到了我的身后,一开口语气并不像是在问候。
我的侍从紧紧盯住了他,但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长宗我部殿下,你喜欢钓鱼吗?”我的眼睛依旧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但事实上已经做不到专心致志。
“谢谢予州殿下的关心!”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我身侧的另一块大石前。
“我是一个土佐人,在四国每个人多少都会跟渔产有些关系。
小时候我还专门下过海,不过那时用的是拖网,而且鱼也比这里大多了!”“小溪与大海各自有各自的风采,其中滋味也只有置身其中的人自己能体味到!”我直起身一抬手,可钩上并没有鱼。
“还好长宗我部殿下对此并不讨厌,可否陪我坐一会儿?”“看来予州殿下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他坐上了铺着芦席的另一块大石,开始整理那根尚在闲置中的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