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在昨晚被活捉的,但对于他们的判决却早已经下达,所以没有人在我“休息”的过程中来打扰过。
他们不是死于战败武士荣誉的剖腹,甚至不是作为战俘的斩首,对他们执行的是绞刑!对,像狗一样被勒死,并被挂在了城门左边一串高高的木架子上。
远远的大营那里有一群人开始向这里走来,我摘下头盔交到后藤又兵卫手里准备坐下吃饭。
想了想,我忽又从又兵卫手中的鞘里将“黛”抽了出来,一下子插在了身边的地上。
刀柄来回晃动着逐渐停了下来,刀锋闪着?人的寒光。
看了看比较满意这个效果,我坐下来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那些人很快走到了城门前,是以西关完尚和依田宗市为首的附近两郡百余个豪族。
因为身份的低微(也有距离太远的),昨晚他们并没有来参加迎接我。
在半夜里由于枪炮造成的惊骇还没有缓解过来,就被我的士兵捉进了大营关了半宿。
这些人来了,被驱赶来见我,但不得不停在城门外的雨中,因为我堵在门洞里。
这些人跪下了,跪在泥泞的地面上,因为两百个身穿铠甲手持太刀的旗本精锐武士,骑马来回巡弋在他们周围。
迫于形势或许勇士也有暂时隐忍的时刻,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至今令人传颂不已。
但此刻这些向来桀骜不逊的纪伊国人众们,却心惊胆战地低下了头,他们心中宁折不弯的自尊与自信被彻底摧毁了!在数十丈外的草地上,燃烧着一百余堆熊熊的篝火,围着它们的是近两千模样怪异有如妖魔的大汉。
他们狂笑豪饮着大声喧哗,围着火上被燃得咝咝作响的烧烤,不时用手上的巨大弯刀割食着还带血迹的肉块。
(其实就是牛肉,但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人产生其它联想。
)我没有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敢搭茬,甚至脸上不敢带有什么表情,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想看哭还是想看笑。
“我给过你们机会,对吗!”我终于基本吃完了,端起高脚玻璃杯向旁边一伸。
后藤又兵卫立刻拿起瓶子斟上一半,鲜红的酒液颜色就像血一样。
“一次又一次,我总是给你们机会,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点点感恩之心吗?”我喝了一口,酒液在嘴角处有少许溢出。
“甚至就在昨天晚上,我还一再地警告和暗示你们,不要存有任何侥幸以及非分之想!可你们又是如何报答我的呢?”“是、是、是……”依田宗市如鸡啄米般地磕着头,全然不顾一脸的泥水,痛哭流涕地说道:“殿下的恩德比山高、比海深,对我们纪伊国人众是有如太阳与神佛一般的存在!中久、冰见这些丧心病狂的贼党、暴徒……”“先不要说别人!”我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表白。
“难道不是你和中久等人密谋作乱,相约共同进退吗?!难道不是你昨夜已经让手下七十僧众备好刀枪,准备见信号行事了吗?!难道不是你在一月前铃木重秀撤走时,在结盟的血书上画押签字了吗?!”“啊……”听到我的话他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幸好你在最后关头害怕了,背弃了自己的同伙和誓言!”我的语速放得很和缓,但没有人觉得轻松一些。
“所以你今天还活着,还能享受生的乐趣。
如果昨夜你哪怕只有一只脚迈出了大门,那么你现在已经在他们当中了!”我指了指那一排架子。
“谢……谢予州……谢予州殿下!”尽管口齿还没有清楚,可依田宗市毕竟还是个聪明人,简单几句话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活了。
“你交出全部武器,土地削减到200石。
今后要是你的人手里再有一件武器,哪怕只是一支竹枪……哼、哼!”我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了西关完尚。
“昨夜有溃逃的乱党跑到你那里,被你当场处决了是吗?”“是的!”西关完尚显得有些得意。
“因为你头脑简单一贯行事鲁莽冲动,所以中久等人并没有找过你参与叛乱是吗?”我低下头看了看,那只高脚玻璃杯已经再次被斟满了。
“是的!”他憨呼呼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