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逛得累了,两人坐到仙踪林里喝奶茶,楚无双知道话如果不说明白,这一路少不了还有得争,便对郝红颜说:“红颜,说好的事便不要改,这一次费用我来承担,下一次有机会,你再做东。”郝红颜摇摇头,还想说什么,楚无双却突然说:“不要因为钱替我担心,当初父母分开,贫贱夫妻百事哀,如今各自有了新家庭,妈妈再嫁得很好,爸爸也争气,多年奋斗终于苦尽甘来,他们都会给我很多的钱,我虽然收下的不多,但也足够生活了。现在要钱还有什么用呢,家都没了。”声音不算低落,仿佛讲着别人的往事,只是隔了难堪的岁月,到底是蒙了尘,带着旧日郁郁的味道。
郝红颜听得心中难过,她的家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二十几年的日子,都是在父母膝下承欢,有家可以遮风挡雨,想一想父母各奔东西,楚无双弱小而孤伶的身影,就算她没有品尝过人间的愁苦滋味,也知道那必是绝望地到了极点。
不由地伸出手去,握住楚无双柔弱冰凉的手,楚无双便任她握着,时光骤然回头,分神间,只能静静等待,等待它再次悄悄地走远。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楚无双先打破了沉默,悄悄抽回已经温热的手,郝红颜吸吸鼻子,“双双,以后有我,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楚无双手停在半路,顿了一下,赶紧缩回来捧住杯子,低头不语的吸吮着奶茶。
这个家伙,不冒失的时候,煸起情来,竟是这样叫人感动。(未完)
(接上)
郝红颜拎着大包小包,哼着小曲儿回了家,一进门郝伯母就怜爱的嗔怪她,“你这丫头,整天在外面疯玩,也不知道人家王清朗受不受得了你。”
郝红颜一愣,差点脱口而出,“王清朗是谁?”好在她虽然粗枝大叶,倒也还算机灵,一个王字刚刚对了个口形,夭折在半道,吐吐舌头又咽回去了。
“哪天啊,叫王清朗来家里吃个饭,你俩认识也有些日子了,来家里坐坐也是应该的。”郝伯母跟着后面絮絮的说着,听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王清朗看成准女婿了。
“妈!”郝红颜甩了个娇声儿制止住郝伯母的长篇大论,郝伯母却会错了意,“哟,提到王清朗,你还会害羞了啊?”
郝红颜不理妈妈,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小呆。
短短的两天时间,她竟然能够把王清朗忘了一干二净,就算她侠女风骨,这也太铁石心肠了。
其实当初,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王清朗,她一直对男人不抱太大希望,可是女大当嫁,总该谈一场恋爱,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过平常人的日子吧?
郝红颜摇摇头,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在她看来,生活便是自由自在,开开心心,不求甚解的日子,其实没什么不好。
凡事看得太明白了,就会不快乐。
一边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王清朗的事儿跟妈说清楚,一边站起来,收拾今天买的东西,无非是些旅途必备品,还有一些零食,防晒油之类的,东西看着轻巧,杂七杂八,装起来也是满满一包,楚无双本来要和郝红颜分摊些,郝红颜说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她不出钱,就出力好了。
话是这样说,可楚无双当然明白,郝红颜是看她连三块豆腐都拿不起来的柔弱样子,怕累到她,所以她给了郝红颜一个明了的灿烂微笑,郝红颜只觉眼睛微微刺痛,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又舍不得把目光拿开。
娘的,老天爷真不公平,凭什么把她生得那么美,郝红颜嘟嘟嚷嚷地叹红颜薄命,又忍不住想起楚无双,她真是美,便只是坐着,也像画中女子一样迷人,笑时清雅如茉莉初绽,静时恬然如芙蓉朵朵,就算偶尔忧郁一下,也像瞬间盛开的一树梨花,叫人忍不住想要摘过来揉碎在怀里,心都跟着疼起来。
是夜,楚无双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行囊,她来时带的东西便不多,如今全部装好,也不过只是一个背包。
关了灯,躺下来,睁着眼睛沉浸在黑夜里,恍惚间想起,少年时候,爸爸妈妈都不要她,奶奶忙着做饭洗衣,她总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玩耍,那时候,她好想有一个快乐的小伙伴,拉着她的手跳啊,笑啊,闹啊,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奔向远方。
郝红颜,如果我早一些认识你,该有多好?
楚无双忆起旧事,心下怅然,辗转许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