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会将自己忘记,或者已经将自己忘记,楚无双便觉得周身冰冷,仿佛置身于荒凉的孤岛上,再也没有人会将她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好似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窗,楚无双停留在自己寂静的忧伤中,看着窗子那边笑着的郝红颜,那么生动,那么活泼,一如她认识的她。
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脸,摸一摸她快乐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然后轻声的问一句:在你的快乐背后,真的已经忘记我了吗?
心针扎般的疼痛,然而这疼痛亦不能让她舍得离开。
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她英挺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俏立的鼻子,好看的唇,修长的脖颈,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傲人的长腿,一寸一寸的相思,一寸一寸的看,眼神里碎揉进抚摸,亲吻,拥抱,带着疼痛的颤抖,把自己嵌进眼神中,刻进她的身体里。
她终于与她重逢,在这个寒冷的没有温度的冬日里。
笑闹着,追打着,郝红颜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温惜这个南方丫头片子学的倒快,很快掌握了打雪仗的要领,郝红颜吃痛之后,迅速又抓起一把雪,握了几下握成一个雪球,刚想回击过去,心突然重重的跳了起来,她一下子愣住,停在原地,身体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紧紧拥抱,又带着强烈的不安,郝红颜眼神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角落,最后停在了不远处那棵年代久远的老松树下。
松树下,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小颜,你怎么了?”见郝红颜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站住,温惜跑过来,不放心的问到。
“没什么,我可能又出现幻觉了。”郝红颜摇摇头苦笑到,自从楚无双走了以后,她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幻觉中,幻想着她什么时候跑回来,扑进她的怀里说,以前的事我都是骗你的,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只是,今天的幻觉如此真实,仿佛楚无双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郝红颜再次无声的对自己摇摇头,这一辈子,也许自己都要活在对她的幻觉之中了,想她,念她,忘不掉她。
“是因为她,对吗?”温惜见郝红颜痴痴傻傻的表情,咬咬嘴唇问到。
郝红颜回过神,避开这个话题,而是习惯性的把胳膊搭在温惜的肩上,像上学时候那样。
温惜长得娇小,她又个子高,两个人走在一起,她就喜欢这样搭着温惜。
“走,我带你去见见诺诺,尹诺诺你记得吧?我高中死党,大学时同校不同系,以前你们也认识的,她男朋友开了个不错的酒吧,晚上我们去那里混混。”
郝红颜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温惜难得来,下次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坏情绪,让温惜遗憾而难过的离开。
虽然她不能把爱情给温惜,至少,也该给她一份友情吧。
温惜不着痕迹的躲了躲,躲开郝红颜搂在她肩头的手臂。
第一次被郝红颜这样搂着的时候,她甜蜜的几乎一夜没睡,也正是这样时时不经意的温暖接触,使得她始终认为郝红颜对她是有情的。
然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对郝红颜来说,这个动作完全是无心而为,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S市,钟氏大楼,钟之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闭着眼睛,听着下属的汇报。
“钟总,我们调查过了,贺子诚确实在美国扎下了根,成立了一家信息咨询公司,他的商业天赋可比他姐姐强多了,有点像他父亲,这家公司开始只有两个人,短短几年内就迅速扩大,目前实力相当雄厚,据说贺子诚已经无心回到国内,他妈妈也不再强迫他回来子承父业,更默许了放弃贺氏建材,想来是体谅贺佳蕊,为弟弟背了这么多年的包袱,在以后的人生里,应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贺佳蕊目前已经申请移民成功,只等贺氏建材一出手,她立刻举家迁往美国。贺家这一边人丁不旺,余下的都是些远方亲戚,而贺佳蕊老公那一边,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所以他们走后,对这里也确实没有值得牵挂的了,一了百了,放弃贺氏建材,我想贺佳蕊是认真的。”
听完汇报,钟之清睁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替我约莫氏珠宝的莫华,我明天想见她。”
“是。”属于毕恭毕敬的答应后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