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双静静的站在松树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积雪堆压在松树弧形的树枝上,看不见绵绵的松针,风一吹,雪粒簌簌落下,像随手轻扬的羽毛般飞絮,染着点点的金色光芒,轻轻洒落在楚无双的头顶和身上,楚无双对此却浑然不觉,任小小的雪粒,在她的头顶肩上,细细落成白色的痕迹。
白色的忧伤。
莫华与孙卓如停留在楚无双身后的不远处,见此情景,莫华冷哼一声:“卓如,你这个部下,看起来也没那么多情,至少很不长情,这才几天,就看着新人笑,忘了旧人哭了?”
孙卓如沉思了一下,眼睛一闪,“阿华,小郝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眼前这怎么解释,心里揣着一个,手上还放着一个?”莫华不满的说到,她怜惜楚无双,看着楚无双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背影是那么无助落寞,忍不住更加生气。
“心里揣着一个,手上还放着一个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不是小郝,她还没那么老练。”孙卓如声音轻柔温雅,听在莫华的耳中,却是一震。
“你是在怪我吗?”转过身,莫华疼惜的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却表情淡淡:“小双只是在角落里,你便为她不平,那时候,我就生生站在你的面前,你不也是左拥右抱,毫无掩饰吗?”
“你仍在怪我吗?”莫华再问,轻到无声。
“我不是怪你。只是刚才体谅小双的心情,突然想起自己,有些惆怅。”孙卓如轻叹一声,当年被莫华如此伤害,心疼的恨不能去撞车、撞墙,夜里,用刀片在臂上割出薄而尖细的伤口,竟都不会觉得疼。
“你还是怪我了对吗?”莫华靠近孙卓如,搂住她的腰,声音带着讨好,安慰,与后悔的自责。
“我只是希望,小双与小郝,也跟以前的我一样,当面对一切的纷扰与难过的时候,为了爱,只能去坚持,不然,怎么会得到爱的果实呢?”孙卓如靠在莫华的身上,闭上眼睛,闻着莫华缠绕在发际的体香。
过去再委屈又会如何?
最终能相守到终老,对于曾经的伤害,也算是一份完满了吧?
莫华握住孙卓如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你怪我是对的,我荒唐,我混蛋,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可是,卓如,有一点你要相信我,伤害你的时候,我从来,都是疼的比你还多的。”
两个相依偎了一会儿,孙卓如看着远处的郝红颜跟眼前的楚无双,再次叹息到:“不知道她们,到底会不会还走到一起。”莫华也轻叹一声,放开孙卓如,走到楚无双的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回车里等你,天冷,不要站的太久。”说完,走回来,牵起孙卓如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中。
听到莫华的声音,楚无双却没有动。
她只是望着前面,只能望着前面,雪后初霁,天空高远如斯,薄而淡青的云,隐在灰蓝的天空中,世界如此安静,连风吹落积雪时的沙沙作响,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痴情的人。
连日来的折磨,心痛,使楚无双又清瘦了许多,一张细弱皙白的瓜子脸上,黑玉般的大眼睛更显幽深,似无底的深潭,在它沉静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水纹激荡,叫每一个注视它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生出许多许多的怜惜。
此刻,这双眼睛里,有迷茫,有忧伤,又有着强烈的炙热爱恋的光芒,楚无双无法将眼神从郝红颜的身上拿开,许许多多的夜晚里,她为眼前的这个人流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泪,然而现在,这个人很快乐,虽然近在咫尺,她们的世界却可以变得如此毫无瓜葛,她是那般快乐,像雪地上的精灵,飞舞不停,可她追逐的却不是自己,让她笑个不停的,也不是自己。
那个女孩是谁?
生得如此漂亮可人,圆圆的脸上洋溢着娇羞的笑容,淡淡的红晕浮上来,整个人光彩夺目,而自己呢?
只不过是一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苍白的影子罢了。
她该这样快乐的,不是吗?当初编了最拙劣的谎言,用了最绝情的词,把她伤的体无完肤,不就是想让她忘记自己,去重新的快乐起来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心痛,这么忧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