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品味葡萄酒留在口的余香,边问道:“那几个骡子,马儿帝国的什么人对咱们的大都城怎么评价,他们见过这么宏伟的城市么?”“他们说在整个欧罗巴,没一个国王的城市如大都这么宏伟。
与皇城相比,西方那些君王们住的全是猪圈!”真金喝了一杯酒,装做很自豪地回答。
“欧罗巴,当年拔都汗两万大军就横扫了,那些什么王,什么帝,争先恐后爬过来给他舔靴子!”忽必烈高兴地喊,根本没注意到真金的回答中,巧妙地将‘传教士们是否见过’,替代为‘欧罗巴没有’。
同样的问题真金问过传教士,当时那个传教士给出的答案是,除了泉州、福州外,大都城是天下最漂亮的城市。
这各答案曾经让真金感到非常伤自尊。
但他也知道教士们说得全是事实,大都城内的王公贵族们如今以能用上南方的货物为荣,既然南北双方所产奢侈品的档次差了这么多,城市繁华程度上的差距估计也同样大。
“嘿嘿,他们说咱蒙古人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朕从来不相信这个道理,咱们建的城市是天下最大,最繁华的。
咱们建立国家,永远是最强,疆域最广的!”酒和自豪感双重作用下,忽必烈有些语无伦次。
入城仪式上所看到的景色依然停留在他眼前,宽阔笔直的街道,整齐干净的民居,高大巍峨的寺庙、宫殿,还有凌空架起,从西山甘泉宫一直通到皇城内的输水管,凡是传教士们说过代表人类文明的设施,大都城应有尽有。
几年前,文天祥在报纸上“污蔑”大元朝是强盗分赃,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说蒙古人征服华夏绝对不是改朝换代,而是野蛮破坏了文明。
这些话忽必烈当时看了哈哈大笑,表面上装做毫不在意,一颗骄傲的心却被深深地刺伤了。
蒙古族是一个快速崛起的民族,没有经历过缓慢的孕育过程,所以蒙古人对所征服地区的文明进行疯狂破坏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对别人的生活方式充满了仰慕。
他们几乎是不设防地被当地文明同化,变得越来越不像蒙古人。
如今,西域诸汗国一部分都信了穆斯林教,一部分扳依了上帝。
而大元朝也慢慢以儒家经典作为自己的治国之策。
文天祥从文明、野蛮之辩的角度“诋毁”大元,正戳到了整个蒙古族的痛处。
忽必烈要争这口气,所以才将修建了近二十年,己经濒临竣工的大都城的设计方案一改再改。
他要用这所天下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反驳文天祥的歪论,用这座金壁辉煌的都市向世人证明,蒙古人除了抢掠破坏之外,也会建设。
他们建设起来的的城市非但比世界上所有城市华丽,而且代表着人类文明的顶点。
看着父亲那幅陶醉的神态,真金偷偷地叹了口气。
卢世荣用什么手段为盛大的庆祝仪式筹款,赵秉温等人用什么办法让大都城瞬间变得干净整洁,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当年,忽必烈为他聘请的儒学大家许衡向他灌输的治国道理是勤政爱民,绝不是这种扰民自肥。
但是为了满足父皇忽必烈的虚荣心,他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意,默许卢世荣等人的龌龊勾当。
“我儿,莫非有不顺心之事么?”忽必烈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真金的思绪。
“没,儿臣方才想起国计民生,所以有些走神。”
真金完全没料到忽必烈微醉之后,视觉还如此敏锐,赶紧出言解释。
“你会是个治国守成的好皇帝,朕将来把江山交给你,心里会很放心!”忽必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醉态可掬。
“卢世荣不是说,今年国库收益猛增,预计会节余数百万两么?这么多钱在手,你还着什么急?”“父皇有所不知,国库里的银子,都是最近才入的库!”真金摇头,苦笑着解释。
“那有何不妥,你说那颜们欠朕的银子不还么,且别管他。
明日早朝,联亲自下旨讨要,看他们哪个敢赖帐!”忽必烈明显会错了真金的意思,以为自己出征期间,树大根深的王爷们触犯了真金的权威,笑着答应尽快在群臣中给真金讨回而子。
“父皇,此事非关诸那颜。
而是儿臣担心,今年国库盈余数百万,明年就会颗粒无收!”真金整顿衣冠,正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