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之间相处的机会不多,所以也没有一般人家中少一辈豪杰和老一辈英雄之间的观念冲突。
“将军家世代都是我大元忠良!”真金蓦然转过身来,对着月赤彻尔深施一礼。
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忽必烈派月赤彻尔前来相送的深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被其中浓浓的父爱所感动,涌起阵阵温暖。
,“能得太子一赞,月赤彻尔甚感荣幸!”月赤彻尔大笑着回答,跟在真金身后走入了太子的书房。
顺利完成了忽必烈交代的使命,月赤彻尔很高兴。
在书房中喝了杯茶,闲聊了几句最近朝野中发生的大事,然后以保卫皇宫的任务在肩为由告辞,匆匆赶回了延春阁。
夜己经深了,忽必烈还没有睡。
他出征在外期间,政务都是交由太子真金打理的。
班师回朝后,少不得把一些重要批奏再浏览一遍,弥补因太子府处理不当遗留的疏漏。
见月赤彻尔回来,忽必烈把手中的奏折丢到身边一个巨大的木筐中,笑着问道:“太子回宫了么?是不是还在怨我这老头子碍手碍脚?”“太子殿下甚为懊悔,见了小臣之后,一个劲儿自责,希望小臣代他向陛下赔礼,请陛下恕其冲撞之罪!”月赤彻尔走上前,笑着回报。
“算了,你不要替他掩饰,朕养了个什么样的儿子朕自己知道。
嗨,这皇帝的位子朕坐得太久了,久了必然惹人生怨!”忽必烈苦笑着摇头,慨然道。
他派月赤彻尔去试探真金的态度,原本也没指望对方能带回什么好话来。
月赤彻尔把真金说得越孝顺,越说明父子之间的隔阂己经深到百官不敢插手的地步。
“皇上如此圣明,治国时间越长,越是百姓之福。
若是能万岁,万万岁,不知道多少人要感谢长生天的眷顾呢!”月赤彻尔听出忽必烈话语中的不快,低声开解。
“一派胡言,如果真是那样,朕的皇子,皇孙,还不得把长生天捅翻掉!”忽必烈笑道捶了月赤彻尔一拳,骂道。
“唉吆!”月赤彻尔佯装受不了肩头上传来的大力,噎噎噎后退六七步才稳住身形。
边退,边赞:“陛下年近古稀尚能一拳将小臣打飞,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有如此强健的体魄?”忽必烈被月赤彻尔逗得微微一笑,心中郁闷疏散了不少。
眼前这个侍卫自从十六岁就入宫做怯薛,二十余年来忽必烈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彼此之间的感情与亲生叔侄差不多,有些心里话也不瞒他。
揉了揉拳头,叹道:“朕知道你的一番好意,但帝王家的事情,与百姓家终是不同!”“也没什么不同啊,百姓家父子也争执,儿子大了,自然认为父亲说得话未必句句在理。
但争执过了也就过了,同是为了家业兴旺,谁还会记在心里。
其实小臣今晚在门外听陛下父子争执,心里很羡幕呢!”月赤彻尔婉言相劝。
“什么话,有子忤逆也值得羡幕么?”忽必烈楞了楞,哭笑不得地问。
刹那间,月赤彻尔的眼圈有些红,低下头,小声说道:“臣平日看到别人家父子失和,为小事争执。
总想着,如果我父亲尚在,我也跟他吵一架,看看父子之间吵架到底是什么滋味!”。
忽必烈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酸辣辣的好不是滋味。
蒙古人感情粗犷,如月赤彻尔这般心细如发的人少之又少。
忽必烈想想失里门早早的战死沙场,与家人阴阳永隔。
而自己儿孙满堂,可以经常坐在一处喝喝奶茶聊聊天,猛然觉得月赤彻尔的话非常有道理。
比起父子亲情来,与真金的政见争执的确微不足道。
反正这江山最终还要落到真金手上,不如现在就多给他一些尝试自己治政理念的机会。
想到这,忽必烈低声问:“太子说卢世荣等人强逼百姓迁徙,借此敛财。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太子当初不该答应,如今,却不该反悔!”月赤彻尔抬起头,大声回答。
作为忽必烈的怯薛,本身就有为皇帝提建议的职责。
卢世荣等人把贫苦之家赶出大都,强迁周边富户入城的举动闹得天怒人怨,即便忽必烈不问,他也想找合适机会参几个汉臣一本。
“你坐,详细说来!”忽必烈用脚踢过一张羊皮矮凳,低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