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点头称是,旋即派人追问负责扫荡沿途残寇的汉将何炜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把弹丸大小的胶县荡平了。
亲兵擎着他的手谕飞马而去,第二天,却带回了何炜中炮身亡的噩耗。
忽必烈闻讯大怒,立刻下令分头扫荡各州的兵马到胶县附近集结,发誓要用马粪填平这个弹丸之地。
数十万兵马杀到郊县城墙下,却发现陈吊眼早己弃了城,躲到了海边的一群新建的堡垒之中去了。
敌手古怪的举止让忽必烈心里起了疑,在等待大军集结的时间里,通过俘虏之口,他发现自己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当。
陈吊眼部并非不堪一击,一个多月来,他们根本没有跟元军正式交过手。
先前在各州、县打着陈吊眼放号守城的,全是他沿途招募来的流寇和俘虏来的新附军。
而真正的破虏军主力,一直堰旗息鼓般在崂山脚下看热闹。
在占领山东东路大半年的时间内,陈吊眼过个大山贼搬空了治下所有州县。
在他和“**”和‘逼迫”下,除了那些极其偏僻的地方,整个半岛的大元子民不得不进行了一次大迁徙。
靠看黄水洋群寇和方、苏两家海贼的支持,全部财富和大多数青壮百姓都被陈贼用船送到了两浙和福建。
然后,陈贼把沿途招来的流寇和俘获的新附军充当炮灰,去守卫几个空荡荡州府。
“你是说,你不是破虏军。
那些州、府都是你们这些人在守?”忽必烈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站起来,盯着俘虏的眼睛问道。
“如果敢欺骗大汗,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阿里海牙大声威胁。
从南方撤回后,他为了推卸战败的责任,把破虏军的战斗力形容得非常强大。
而一个多月以来,每攻克大的府、县,蒙古籍汉将们都要跑到他面前大声谈论守军的无能,借此暗示他曾经在大汗面前撒了谎。
“如果破虏军战斗力这么差,伯颜丞相不会久攻江西不下。
达春将军也不会战死在南方!”阿里海牙、阿刺罕等人大声为自己辩解,每次都招来肆无忌样的讥笑。
除了那个面色阴沉的黎贵达,三十万大军中,几乎没人相信他们的忠告。
为此,阿里海牙想破了脑袋。
最后终于在寥寥无几的俘虏中找到一个肯招供的,押着他过来向忽必烈印证自己的诚实。
“小的,小的哪里敢啊。
小的是两淮新附军,原来在张望张大人麾下效力。
张大人战死后,小的被陈贼硬逼着当了叛逆,日日,日日盼着官军来救啊!”俘虏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报告!”忽必烈非常谨慎,唯恐此人是陈贼留下的‘死间’。
故意把自己人给对方俘虏,然后提供虚假情报让敌将上当,这种战术在《孙子兵法》里“用间”篇里曾经深入地做了探讨。
“小的想来,可,可没人相信我,给我通禀!”俘虏抬起头,满脸委屈。
自从来到山东东路后,陈贼就没打算守卫那些州县。
他把自己的队伍放在了胶县东北方十余里的一个港外内,招募百姓在那里修建堡垒。
至于百姓己经差不多撤尽了的大城,则“包”给了各路民军,还有被他俘虏来的新附军。
“陈贼让我们自种自吃,规定我们守州十天。
各种办法都可以用,十天后,可以弃了府城,跑到海边去。
杜浒在每个海边都留了船,接着大伙去南方!’!俘虏沮丧地汇报。
如果不是被火炮炸晕了,此刻他己经坐在了南下的大海船上。
有一个条款他没敢如实禀报给忽必烈,那就是陈吊眼答应,每多守一天,给他们发十个银币。
活着的到船上领,战死者则由南方的钱庄派专人把银币带给他们的家眷。
所以,各州府守军都尽量拖延时间。
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开始撤离。
莱州、登州、宁海的治所都在海边,元军在这边入了城,守军在城的另一侧同时下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