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吊眼的心中,除了遗憾,就是佩服。
破虏军这标骑兵的组建时间他知道,标统领林琦还和他交情不错。
可这支大半由新附军俘虏组成的人马,短短几个月,硬是脱胎换骨,把他麾下多年的老兵给比了下去。
如果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疆场上就不会再有他陈吊眼这名号,文天祥手中任何一支队伍拉出来,都强出他的光复军太多。
不行,我得自己想办法。
陈吊眼心里慢慢打定主意,夹了夹马肚子,沿着光复军士兵队列旁,向前边的破虏军骑兵队伍冲去。
听到身后的马蹄声,策马走在破虏军骑兵队尾的林琦轻轻带了带缰绳,放慢速度。
回过头,刚好看见陈吊眼堆满笑容的黑脸。
“陈大哥,你找我有事?”林琦微笑着问道。
经历了半年多磨炼,他英俊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刚毅。
搭配上精心收拾的银盔银甲,举手投足间,竟然带出了几分古之名将的儒雅。
“嗯!”陈吊眼低低的答了一声,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林,林兄弟,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把行程改改!”两军对敌,面对刀光剑影不眨眼的好汉子,硬是被几句话憋得满头是汗。
看见林琦不解地望着自己,陈吊眼的神色更扭捏:“林,林兄弟,你知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不太,不太好意思!”林琦拉住了马头,瞪大了眼睛,陈吊眼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
前天夜里,破虏军一队骑兵和陈吊眼的亲兵一起踏了达春的连营后,双方就商量好了,把光复军撤到建宁和石牌一带修整。
一来,在邵武周边,光复军和破虏军可以相互照应。
二则,光复军跟达春纠缠了数月,人困马乏,需要时间休息,补给。
看今天这样子,陈吊眼好像突然改变的主意,林琦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这个广南绿林总瓢把子,到底又犯了哪根筋。
“林兄弟,不,不瞒你说,我,我当初跟丞相夸下海口,说一定能拖住达春。
如今,如今把队伍拉到邵武去……”陈吊眼想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这心里,觉得对不起丞相那上千匹马!”“原来是这样,好你个陈吊眼。”
林琦笑着捶了陈吊眼一拳。
“陈大哥,去邵武附近修整,不意味着咱们不跟达春周旋了啊。
你来的正好,有一个主意,正好想跟你商量!”“跟我,你说,是是么好办法!”听到可以继续跟达春周旋,陈吊眼又提起了几分精神。
练兵,估计怎么学,也学不到破虏军那地步了。
但是,可以用做战代替训练。
好土匪是刀头上滚出来的,这个道理,陈吊眼有亲身体会。
“办法我想了一个,就是看你陈大当家,有没有这个胆子!”林琦挑了挑眉毛,笑吟吟地盯着陈吊眼,成心激这个大当家上当。
破虏军中,杜浒狠,林琦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明知道眼前这个臭小子是在激自己,陈吊眼还是按耐不住,在马背上腾地把腰杆拔得笔直,“林兄弟,明人面前咱不说暗话,想怎么样,你林兄弟画出道道来,我陈吊眼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男子汉!”“大当家言重了”星光下,林琦的眼睛看上去分外明亮,轻轻拔出腰间马刀,林琦在山谷边的树干上边画边说道。
“这个主意,我也是刚刚想起来的。
正准备跟邹统制商量。
如果陈大当家愿意,就跟我一块干”。
“说吧,只要不让队伍干呆着,大哥听你的!“一个模糊的地图,慢慢出现在书皮上,林琦一边画,一边继续说道:“陈大哥,听兄弟一句话。
你麾下这几万人,还是缺乏正规的训练。
但咱不能光练兵,不打仗。
临来前,文丞相交代过,第一,要保存你的有生力量,第二,要我们保证邵武不落到达春手里。
这几天我琢磨着,咱们兵源少,达春兵源多。
光守山头,耗不过老贼。
所以,咱们干脆,给他来个狠的!”这个方案林琦在心中已经考虑过很久。
自从跟着邹??词厣畚洌??丫?蚨?酥饕猓??璺ǘ雷粤炀??朝廷的旨意,在文丞相和邹将军之间,无形地制造出了一道裂痕。
虽然文丞相和邹将军都在尽力掩饰,但谁都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