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破虏军迟迟取泉州不下,达春绕过邵武,直接从汀洲杀向南剑州,把破虏军的退路截断。
刘深和索都不顾兴宋军的纠缠跃过九龙江杀向泉州,然后与蒲氏兄弟里应外合,闽江附近,就是破虏军的葬身之所!许夫人深知,以文天祥的为人,不到万不得以,不会让一手打造的破虏军冒如此大的风险。
新式武器和军制的益处显而易见,如今,最佳战略应该是死守福建北三州之地,全力养军练兵。
待整个军队武装到了牙齿,再扑出深山。
届时,多少蒙古军也不是对手。
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战略计划。
这样一个战略,需要兴宋军和陈吊眼的光复军倾力配合,文天祥应该事先给大伙送信才对,莫非是什么紧急变故促使他仓促作出决定?到底是什么让文天祥甘冒此险呢。
唯一可能,就是来自朝廷的压力。
丈夫许汗青曾经这么评价过大宋文武百官,会做官的不会做事,会做事的做不成官。
互相拆台的水平一流,对外做战,无论文斗还是武斗,屁也不是。
话虽然刻薄,却一针见血。
文天祥擅改军制,擅发政令。
朝廷在危机中时,没人顾得上维护祖宗成法。
朝廷一旦安定下来,文天祥肯定受到指责,甚至压制。
拆开信封,许夫人将文天祥的信凑到落日的余晖下。
信上的话写得很简洁,除了对兴宋军诸将的问候,和对破虏军教导营的关心外,就是关于这次泉州战役的部署。
文天祥没有提请兴宋军分兵支援的事,相反,他非常郑重地提出,一旦索都在九龙江下游发动攻势,兴宋军稍做抵抗后,立刻放弃九龙江防线,全军向鼓鸣山,华安一带靠拢。
“放弃长泰、文浦山?”参谋部,陈硕拿着文天祥的亲笔信,惊诧地问道。
从堂姐的脸上,他看不出反对的意思。
但参谋的职责却告诉他有必要提醒许夫人,一旦放弃九龙江下游防线,索都的大军,就可以从长泰,同安,直扑泉州。
上次的泉州会战,张世杰大都督就是这样功亏一篑的。
“许帅,您是不是给文丞相写封急信,再核实一次!”陈硕以少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几个参谋一同抬起头,看向许夫人。
这也是他们想表达的意思,福建多山,凭借九龙江和周边山脉,现在的兴宋军,凭借地形和武器优势,有足够的力量在泉州城被破虏军拿下前,将索都和刘深两路大军,挡在九龙江西岸。
“按丞相的意思办,传令新五标,新七标,在索都渡江时,稍做抵抗,就向鼓鸣山收拢。
第一标和第三标,向永安移动,密切监视那里的一切动向!”许夫人摇摇头,沉声命令。
她相信文天祥的部署,也愿意让自己的军队,配合破虏军的一切行动。
“姐,你时说……?”陈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对破虏军信任到如此地步。
手指在地图上按许夫人的要求比了比,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索都好战,喜欢杀戮。
蒲家兄弟兵力薄弱,胆小怕事。
如果把破虏军的行动,换个角度来看。
陈硕点点头,快速派人下去传达许夫人的将令。
一张看不见的网,在夜色中悄然拉开。
夜幕下,一队人马在山谷中,快速穿行。
士兵们的动作很利落,军容也非常整齐。
夜色里,除了山间被惊起的鸟雀鸣叫和草尖上沙沙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动静。
陈吊眼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涌上了几分淡淡的遗憾。
邵武会战后,他仿照破虏军的模式大力整顿麾下兵马,标、营、队、都、伙、参谋、谍报,编制和机构方面学了个十足十,可和破虏军再次相遇,互相一比照,自己的队伍,和人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这个文丞相,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