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各方势力,抱着各种目的聚拢在朝廷这里的豪强,他们未必肯轻易接受文天祥来主管全军。
一旦文天祥再作出些人事调整,或者像传言改编破虏军那样改变军队,内乱肯定会发生。
接下来,可想而知是一场内部火并。
破虏军即使赢了,也元气大伤。
况且那个文天祥,很难看出是忠是奸诈。
他已经将大宋三百余年的祖制改了个乱七八糟,并且,他手下那些文职幕僚还歪曲圣人之言,为这些行为找理由。
陆秀夫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去了福建,肯定会针锋相对地跟文天祥争一争,论一下这些改革的是非,并维护朝廷的体制尊严。
所以,虽然佩服文天祥最近的战绩,在大伙庭议是否去福建的时候,陆秀夫并没有表态。
他不想去了福建后,再看到一次内部混乱。
那反而给了北元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如此一来,反而是朕,拖累大家了!”赵?g冷笑着问。
“臣不敢,皇上,文事问丞相,武事问张都督。
此刻太后亦在殿中,万岁若想参与庭议,尽可摆驾回宫!”陆秀夫连忙跪倒,以头触甲板。
太多的话,他说不出口。
圣人之言,仅仅传授了他为臣之道,却没传授他如何平衡,取舍。
他说话,做事,不逾越礼法,舰队中,却不是人人都这样。
见陆秀夫如此,赵?g更怒。
一个迂腐却一本正经的枢密使(陆秀夫),一个刚愎的大都督(张世杰),一个跋扈的外戚(杨亮节),一个懦弱的太后,和一个只懂得平衡却没有决断力的丞相(陈宜中),这样的朝廷,无怪乎不是北元的对手。
也许该朕表现得坚强一些了,毕竟江山社稷都在朕的肩膀上。
想到这,小皇帝赵?g搀扶起陆秀夫,盯着他眼睛问道:“夫子,如果朕执意移驾福州,夫子愿意追随么?”“这?”陆秀夫不知如何回答,望着皇帝年幼却满是坚决神色的面孔,轻轻地点了点头,“臣,誓死追随陛下!”“那好,你跟我来,咱们去听听庭议。
夫子,去了福州,难免与北元一战。
纵败,亦是轰轰烈烈,好过在海面上长年流转!”“陛下,陛下圣明!”陆秀夫大声答到,已经习惯性弯下的脊背挺了挺。
也许,拼一拼是个好主意吧,特别是在这找不到出路的时代。
少年天子赵?g点了点头,率先走过甲板,走向连接两艘大船之间的木桥。
这种横搭在大船之间的木桥极其牢固,每天,赵?g都会走很多次。
几个太监欲上前搀扶,都被赵?g用手挡开了。
他是皇帝,有些路必须要自己走。
侍卫们佩服地看着皇帝走上木桥,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此刻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
常年航海,很多中年文官和武将都病倒,在缺少医药的情况下死去。
幼小的皇帝却坚持下来,这不得不说,是老天对大宋的眷顾。
突然,侍卫俞慕白跳了起来,向木桥跑去。
他看到,木桥的一角,有一点不寻常的亮光。
没等他冲到皇帝身边,少年天子赵?g和几个太监相继跌倒,翻滚着落入大海。
“救人啊,皇上落水了!”俞慕白一边叫喊着,一边跳下海面。
这是阴谋,有人故意在木桥上泼了油,是针对皇上。
一边尽力游向皇帝,俞慕白一边想到。
可惜他永远没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第二天早上,他和所有当值侍卫都被发配进了前锋营,与犯了军规的士兵关押在一起,时刻准备充当下一次战斗的敢死队。
被大伙舍命救上来的皇帝受了惊吓,病情时好时坏。
在缺乏医药的海上,纵是太医想尽办法,也不能让他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