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不在,董文柄病重,给忽必烈分忧是他的责任。
同时,董文柄一旦身死,他空出来的左相之位,诸臣之间,必将有一番妥协与争斗。
在这时好好表现一下,好过将来表现一百次。
“你今天心胸开阔,朕嘉奖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呢?坐下吧,既然你不着急回去,咱君臣就聊一会儿。
你且说说,今天你怎么忍住了气,让了阿合马那小子!这好像不是你的脾气啊?”忽必烈用手指了指凳子,笑着问。
“是伯颜大人临去西巡前,特意叮嘱臣,做事要顾大局。
臣每念及此,都如被冷马奶洗了脸,不顺眼的人,也看着顺眼了!”呼图特穆尔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于忽必烈,他一直忠心耿耿,有什么话说什么。
这也是忽必烈看重他的原因,所以他虽然做砸过很多事情,依然能身居高位。
听了呼图特穆尔的话,忽必烈阴郁的心情稍微高兴了一些,脸上浮现几丝真正的笑容,“原来是伯颜在为朕分忧啊,你居然肯听他的劝,真出乎朕之所料!”“臣愚鲁,对照伯颜大人所为自检,方知己所不足!”呼图特穆尔红着脸,谦虚地回答。
“得臣如此,为君何求?”忽必烈感慨的说了一句,为伯颜的忠诚,也为呼图特穆尔的坦率。
“特穆尔啊,咱们蒙古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本质纯厚,这是为人最重要的品性。
你能听伯颜的话,尽自己所能,并能学人所长,补己之短,朕心甚悦。
其实,你们别跟阿合马一般见识,朕实话跟你说吧,他做的那些事情,朕都知道。
可咱们蒙古人不精于这些啊,不得不借助色目人的力量。
有他们在,汉臣对蒙古人的怨气,也会被他们分去大半。
这才是朕不得不用他们的原因。
眼下太学里,咱蒙古子弟学计算,学经史,都在慢慢慢地学。
等他们长大了,朕自然会逐渐用他们替下色目人、汉人的位置!马背上打天下,咱不能马背上治理天下。
咱们蒙古人不擅长治国,所以,现在咱们必须借助色目人,借助汉人。
等将来……”“陛下圣明!”呼图特穆尔由衷地赞了一声,对忽必烈佩服得五体投地。
“陛下用人唯贤,气度恢弘。
臣等自然也要学着大度一些。
反正天下是咱蒙古人的,色目人闹得再厉害,不过是咱养的一条……”“一条忠狗而已!你能这么看,就说明你比以前高明得多,不枉朕的信任!”忽必烈大笑着接过呼图特穆尔的话。
以前看低了这个“糊涂”特穆尔,没想到,他还是个王佐之才呢。
心情稍稍好了,忽必烈嘴里的话题也开始轻松,“不是用人唯贤,用人唯贤,是汉人书生的话,糊弄门外汉的。
实际上,他们自己从不这样做。
用人呢,其实首先要知人。
用其长,而弃其短。
人无完人,你让朕到哪里找那么多圣贤去。
就拿阿合马来说吧,他的手是伸得长了些,可他会计算,有他在,朕就不用担心出现连将士们封赏钱都给不出来的事儿!至于他贪那些银子么,他又不像其他色目人,一心想着把钱搬到天方去朝圣,而是留在家里,留在我大元的土地上。
哪天你们谁长了本事,能替了阿合马,他贪污的日子就到了头。
朕现在容忍他贪,自然能想办法让他把贪的钱全给朕还回来!”“对,这就像陛下借给他一对种羊,让他先放着。
等秋天时,连羊带崽子全要回来,让他白忙活一场!”呼图特穆尔挥动着手臂,兴高采烈的附和。
他终于明白,大汗心里还是向着蒙古人的。
“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你可千万别外传。
蒙古人也好,汉人也罢,色目人也罢,只要他们和咱们一条心,对咱们有用,咱们就拿出十分的气量和好处来,对待人家。
这好比那些和尚、道士、穆斯林还有拿着十字架的洋和尚,无论他么念的是什么经,只要保佑我大元天下万万年的,他们就可以随便念。
如果他们跟咱们不一条心,无论是哪个族,信得什么神仙,谁家的子孙,咱们都不能手软!”(这断话引自忽必烈的原话,的确很有气度)“是,臣知晓了!”呼图特穆尔心头一凛,点头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