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贸然给王公贵族们原来打算杀干净了的南人好处,非但阿合马等人会反对,一些不参与朝政的王公贵族们,也会跳出来阻止。
董文柄知道忽必烈会有此反应,喘息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陛下,两浙之地,自古就易攻而不易守。
只要我朝自两湖分兵攻之,两浙必克。
所以此番破虏军连克数城,却不像在福建一样,分兵守之。
只是一味地分我府库,杀我官吏。
文天祥此举,无他,欲分弘范之心也。
其军过分依赖海船。
行动虽然迅速,兵锋亦受海船之制,只能沿海,或在大江下游。
入到江深处,海船身形巨大,受江中水流和风势所阻,远不及江船迅捷。
所以,其兵势必不过健康(南京),对我朝危害有限。”
“正是此理,方才朕还心忧弘范粮道被海贼所断,听大兄之言,烦恼尽去!”听到这,忽必烈高兴地称赞道。
“但若九把都迟迟无法结束广南战事,或文天祥为了保存实力,弃行朝于不顾,两浙必久困于兵火。
谁都守不住,今天破虏军攻来,明天我军夺去。
即使陛下有心从此收粮款,也收不上来。
不如大方些,作个人情。”
董文柄的脸色越说越兴奋,居然透出几分生命的潮红来。
忽必烈怕他受累,连连点头。
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稍后即可让人拟旨。
董文柄却不停歇,喘息着,继续说道:“我们汉人有语,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想那寻常百姓之家,只在乎谁让他们吃饱穿暖。
饿肚子的时候,哪顾得上谁来当皇帝。
对他们而言,土地与少许家产,远比运势天命来得实在。
文天祥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宁可弃行朝政令而不顾,一味讨好百姓。
陛下将来之患,未必残宋,而是福建。
所以,争夺民心,须放在第一位!”“朕知道了,大兄,你且歇歇,朕全部照做就是!”忽必烈见董文柄脸上已经呈献回光返照之相,大声答应,唯恐一句话说得不对,董文柄就抱憾而去。
一颗心就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般,说不出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