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达剌海的划子鱼,吃那东西,比喝苦药汤子管用得多!”(酒徒注:划子鱼,内蒙东部的一种淡水鱼类,仅见于内蒙东部的湖里,在其他地区则为海洋鱼类,现以濒临绝迹。
)“谢陛下,臣,臣恐怕没机会吃了,晚上睡觉时,已经隐隐听见长生天的召唤声!”董文柄笑了笑,眼前又浮现少年时,与忽必烈四处游荡,射猎的悠闲日子。
“大兄休讲这丧气话,你正当壮年,怎么会如此轻易蒙长生天召唤!”忽必烈正色,抓住董文柄的手说道。
“臣这身子骨,臣自己知道。
得遇陛下,死亦无所遗憾。
只可惜没有看到陛下一统四海,收天下兵器重铸九鼎!”董文柄摇摇头,喘息声渐渐加重。
潮红色的脸上,看上去带着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解脱的快意。
“外有九拔都和伯颜,内有你,横扫六合,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大兄切莫说丧气之言,朕还等着你给我定策,跨海东渡,雪前番征倭失败之耻呢!”忽必烈拍拍董文柄的肩膀,半真半假的说道。
他今晚与呼图贴穆尔等大臣处理政务,散得迟了。
随后就与呼图特穆尔说起董文柄未病之前处理事情的干脆利落来,于是二人突发奇想,结伴前来探病。
没想到,数日不见,自己的臂膀已经病入膏肓。
想到还有很多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忽必烈希望天下的道士喇嘛们真的有本事,给董文柄能从长生天手中,求回三年阳寿来。
三年,不需要多,有三年时间,他就会与董文柄把天下不安定因素全压制下去,重现汉人传说中周代盛世。
从古书上推断,忽必烈认定那个周武王也不是中原部族,但他能做天下共主,忽必烈相信自己也可以做。
董文柄知道忽必烈在安慰自己,也确实清楚自己时日不多,勉强挤出一份笑容,道“借陛下吉言,臣病好后,将竭尽全力。
陛下要重建水师么?那可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唉!”忽必烈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上次东征日本,董文柄就曾这样劝过自己,缓缓图之,待全取天下后,以泉州、广州两地造的上等海船载精兵,而不是用高丽和海宁州一带原金朝船坞造的战船。
两种船表面看上去类似,其实适航性与结实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自己没有听,以为董文柄是过于谨慎,想集中精力消灭残宋,循序渐进。
结果,东征因风暴而失败,南进的事情也耽误了,导致现在水师没力量与破虏军抗衡。
董文柄听到忽必烈叹气,知道他在为江南的事情烦恼。
转过身,用力支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忽必烈的眼睛劝解道:“陛下勿恼,我等轻敌,两浙有海无防,有城无墙,才让文天祥得了机会。
但破虏军无力久占两浙,也无力深入,构不成大患!”几句话,听得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呼图特穆尔连连点头,满脸都是佩服的神色。
他与诸位大臣讨论了大半天才得出的结论,董文柄一个病人,手中没任何情报,居然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其中能力高下,傻子也能看出。
还是董大,一语中地。
忽必烈点点头,低声解释:“特穆尔他们也这么讲,但朕还是有些忐忑。
两浙乃财税重地,大兄也知道,如果朕没有足够的钱来安抚北方部族,一旦今年夏天草原上发生旱灾,或冬天发生雪灾。
那些对朕不服的人,肯定又要生出事端来!”“陛下以为,三年之内,还能指望两浙的收入么?”董文柄笑着说道,“臣闻破虏军分府库,藏富与民。
陛下如果在强行收取,恐怕人心都被文天祥收买了去。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下一道旨意,把两浙三年之内的钱粮免了。
无主之田,谁种就算谁的,朝廷即使收回两浙,也不再替原主追究。”
“这?”忽必烈愣了一下,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键。
董文柄屡屡劝他免了久遭战火的江南各地钱粮,实行仁政,与破虏军争夺民心。
他一直没下定决心接受这条建议。
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国库吃紧,另一个原因却是,蒙古人素来重英雄而轻平头百姓。
与董文柄、张弘范等人分享权力,大伙虽然有怨言,但勉强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