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说,国富而兵强。
临安也做到了,它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万商云集。
但他的兵却是天下最弱。
这一百五十万人丁的城市,却挡不住蒙古人的马蹄。
野蛮征服了文明,并且高傲地仰起了脑袋,宣布自己的胜利,以待万世景仰。
为什么?当年的先生没有答案,如今的杜浒同样困惑。
这种困惑,就像水师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不得不撤回福建路一样,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
“杜将军,走吧!早晚一天,咱们还要再打回来!”十字路口,传来张唐那特有的大嗓门。
不似自幼在临安长大的杜浒,他对眼前这个一百五十万人口的名城没有那么多割舍不下的感觉。
对他来说,自己来过了,打得两浙新附军满地找牙,是平生最大的快意。
至于眼前的战略撤退,不过是为了下一次进攻做些准备罢了。
这临安城,破虏军能打进来第一次、第二次,就能打进来第三次。
反正这里靠着钱塘江近,破虏军的火炮优势,可以充分地发挥出来。
“走吧,你的第一标弟兄们全撤到码头了么?”杜浒的目光再次一些世家大族的别致的花墙外扫过,仿佛要把这一瞬间的宁静全部印在眼里。
建立一个城市需要几百年光阴,毁灭她,一把大火就够了。
蒙古人得了临安,拆了那环绕城市青石城墙。
破虏军夺回临安,炮火把城外码头附近的鱼市巷击成了白地。
今后数年,临安得了,失了,失了、得了,不知道还要经历几回。
每一回,她都要失去三分颜色。
待将来,文丞相真的能把破虏军背后一切理顺了时,临安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杜浒心中,隐隐浮起几分恨意。
他知道是哪些人左右了丞相的决策。
这些人,早晚要被自己辣手除去。
为了大宋复兴,也为了眼前的繁华,不被一次次错误的决策所毁。
“已经开始上船了,弟兄们不愿意走,有点乱。
但有苏刚、方胜、还有王老实他们几个劝着,不会出大问题!”张唐和方馗策马过来,与杜浒行在一起。
三支卫队合并的一块,阵容就显得有些过于庞大了。
沿街的人家听到了马蹄声,匆匆忙忙地关闭大小院门,读书声嘎然而止。
“唉,要依着我,就不退出临安。
凭着咱们手中的战舰和火炮,来上十万鞑子也能守得住!”方馗摸着自己硬梆梆胡茬子,不甘心地抱怨。
这几个月,他耍足了威风。
新式战舰上,火炮都藏在船腹内。
不用时拉好炮窗,任外边多大的风雨,也影响不到仓内的击发装置。
做战的时候,把舷窗拉开,火炮向外一推。
每船十几门火炮,每次十几艘战舰同时发射,那场面,如雷神显威。
顷刻间可以把一片区域打成火海。
就是当年女真人的铁浮屠遇到,也讨不了好去。
(铁浮屠,女真人的铁甲重骑。
曾经号称战斗力最强,被岳飞和刘琦所灭。
)上次范文虎贸然来攻,几万人马被火炮一顿猛轰,当即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