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摇了摇头,曾寰这个计划把握性大,但损失过重,只能作为后备方案,不到万不得以,他不打算这样做。
“还有一个办法,让陈吊眼放弃漳州,与水师一同协防泉州。
其他兵马退守剑浦,以闽江为屏障与元军周旋”曾寰见文天祥摇头,轻声又说出第二套可行方案。
这套方案也是参谋们反复商量过了,认为相对比较稳妥的。
元军人多势重,但消耗也大,入了冬后,粮草接济不上,自然会退却。
虽然战局拉的时间很长,但泉州没有丢,破虏军的钱罐子保住了一半。
有了泉州港的收益,就有财力快速恢复那些被兵火毁灭过的村镇。
“这也不是好办法,咱们再想想,能不能有其他解决之道。
比如,以攻代守。
毕竟守需要守很多地方,攻只需要攻敌一点。
陈吊眼可以赶过来,但要用在刀刃上!”文天祥抬起头,低声问道。
文忠的记忆中,有很多堪称经典的根据地保卫战。
敌我双方的比例也和眼前一样悬殊。
几次,文忠所属一方都大获全胜。
但是,这需要各部人马娴熟的配合。
在没有文忠记忆中那些通信设施的帮助下,破虏军有可能么?张弘范肯上当么?达春、吕师夔还有李恒,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张大帅,这样硬攻,可不是办法?”达春阴沉着脸,在中军帐中,低声怒吼道。
帐壁的毡子和牛皮很厚,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传出去。
即使传出去了,麾下士卒也没胆子乱嚼舌头。
战术上的分歧,是统帅们之间的事情,低级将领想搀和,只会自讨没趣。
“下午的攻势可以缓一缓,蒙古军休息,把强弓集中到汉军手里。
新附军配合,挖城、放火,干扰敌军的判断力。
投石车做准备,找到机会就上前砸几下!”张弘范笑了笑,不与达春争辩。
他是平宋都元帅,兵马大都督,达春是江西行省的地方诸侯,相互之间没有统属关系。
所以,达春能做出昨晚和今天上午的配合,已经给了他很大面子,他不能指望达春付出太多。
“张大帅,末将,在下,我说得不是这一回事情!”达春听完张弘范的安排,心中火气更盛。
看样子,自己的话完全被张弘范误解了。
论爵位,他比张弘范高得多。
论官职,二人也不相上下,所以在张弘范面前,达春自称什么都很别扭,军事上的建议提出来也很尴尬。
他的本意是,硬攻永安,损耗过大。
虽然张弘范号称统兵百万,各路人马加在一起实际上也有四十万众。
但其中真正骁勇善战者只有七万多,其他都是过来凑数、壮声势的新附军。
如果蒙古军、汉军和探马赤军在永安城下打残了,接下来的战役就不用打了,新附军们遇到硬茬,肯定逃得飞快,发生临阵倒戈的事也说不定。
“大帅是担心我部精锐损失过重,这点,末将知道!”张弘范依旧是笑容满脸,镇定而自信。
“只攻两天,从第三天开始,让新附军作为进攻主力,让文贼弄不清楚我军真正实力。
大帅以为如何?”“九拔都的谋略,某一直佩服的,我部兵马,你也可尽数调用!”达春被张弘范谦卑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笑着说道。
“但这样能把文贼耗死么,何不继续原来的办法,把他从城里逼出来!”“原来的办法很好,只是后果过于沉重。
大帅可想过,平宋之后的事?如果你我一再为之,那些言官把你我所为奏上一本,恐怕陛下恩宠再重,我等也难逃一劫啊!况且文天祥若不肯出来,可奈之何?”张弘范摇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
屠城、屠村、烧毁房屋和农田,的确可以起到激文天祥出战的效果。
起码说,目前文天祥守着永安不敢后退,就是因为屠杀令的存在。
但张弘范却不赞成继续下去,这倒不是他心里同情闽南百姓,而是他认为,只要破虏军不垮,那些百姓心里还是不服,杀得太多了,反而激起了他们反抗意志,给破虏军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