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张弘范支持的力度如此之大,连广南会战最后时刻让宋帝溜走的过错,都没有追究。
具北方送来的情报说,忽必烈甚至亲自在朝堂上处置了几个弹劾张弘范的言官,兑现了出兵前对张弘范的承诺。
“丞相,结果出来了!”曾寰走到沙盘前,递过一份报告。
。
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参谋们根据昨天傍晚和今天上午的战损比推算,如果战斗一直保持目前的紧张程度,半个月后,永安城将无兵可守。
虽然元军的伤亡几乎是破虏军的五倍,但在两万破虏军全部战死后,永安城外还有十余万北元主力。
“实际情况可能会比这好些,伤亡比例不可能一成不变。
我们在不断适应敌军的打法,伤亡会慢慢减小。
敌军在城下仰射,力道不足,弟兄们中箭后当场阵亡的很少,伤兵的战斗力很快会恢复。
并且,推算胜败,弹药储备、弓箭储备、还有军粮、士气都得算进去!”曾寰见文天祥面色凝重,低低的说。
这是一套让主帅宽心的说辞,在曾寰的设想中,随着战局推演,情况可能比报告上写得还要糟。
张弘范今天趁守军不备,利用烟雾和弓箭手的掩护,把床弩推到了城下五百步范围内。
虽然那些床子弩最终被破虏军用轻炮炸毁,但也给守军造成了很大损失。
如果下一次,张弘范故技重施,在弓箭手压制住守军后,把投石机推上来,破虏军的损失会更大。
永安城的城墙过于单薄,只要张弘范有一波发射石弹的机会,就能把城墙砸出缺口来。
并且,这个在最近一年才快速发展起来的小城,不具备护城河、瓮城等辅助防护设施。
城墙一旦被突破,破虏军连退守第二条防线的机会都没有。
“恐怕元军也在适应着咱们吧,至少,他们现在火炮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小了!”文天祥笑了笑,把报告放到桌案角,“宪章,有话实说,这样下去,咱们最多能守几天!”“七天,顶多十天,十天后,必须退守剑浦,否则,可能会全军覆没!”曾寰咬咬牙,大声说道,“所以,参谋们一致认为,眼下放弃漳州,命陈吊眼、张唐和吴希?]将军火速与主力汇合才是上策。
分散下去,只会被敌军各个击破!”所有俯身在沙盘前的参谋们都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了文天祥。
张弘范和达春来得太快,这场战役,根本不在参谋部的计划之内。
所以,很多兵马调动都来不及,特别是张唐的第一标、吴希?]的炮师还有陈吊眼所带的四个标人马,都分散在各处调不回来。
让大都督府在敌军威逼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而再这样招架下去,恐怕结果正如曾寰所说,只有被逐个歼灭的命运了。
过去大宋和北元交战,屡屡吃的就是这个亏。
宋军为保卫城市,处处分兵。
元军却没有任何负担,迂回穿插,在每一处,都可以集中起优势兵力。
“陈吊眼目前到了哪里,水师、炮师和第一标呢,到达指定位置了吗?”文天祥没有直接答复曾寰的话,换了一张桌子,俯视着摆在上面的地图问道。
“陈吊眼刚刚打破吕师夔的防线,跃过了漳江。
目前敌我双方在漳州东北的长泰附近对峙。
张唐和吴希?]已经到了泉州,随时可以向永安靠拢。
但末将以为,炮师在山地移动过慢,与其命之赶往永安,不如取水路去福州,然后沿闽江至剑浦与我军汇合!”曾寰取了几面角旗,别在剑浦附近,同时把标记着福建大都督府的角旗向后移动,摆到了闽江东岸。
这样一动,战局马上清晰。
除陈吊眼部外,剩余的破虏军几支主力全部汇集在剑浦,凝聚成一个拳头。
张弘范如果挥兵追击的话,凭借宽阔的闽江,破虏军绝对可以布置一次成功的反击。
如果杜浒再把陈吊眼的兵马从水上接来,剑浦的破虏军兵力就接近八万,一举将敌军打残亦不无可能。
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漳州、泉州、汀洲和半个南剑州要放弃掉,如果张弘范不肯追击,继续分兵劫掠的话,纵使破虏军获得反击战的胜利,也只有邵武、建宁和福州三府没遭到彻底破坏,今后的粮饷和兵源都会出现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