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满都敖拉在关键是时刻却选择了保存自己麾下的士兵,后退和主力汇合,导致大军完全错过了将敌手分隔的机会。
不用问,此刻懦弱的宋人肯定进入安溪城内了。
那里的城墙虽然不是很高,但自己不付出成倍的代价,断难拔掉这个前往泉州的障碍。
所以,得到第二波斥候回报,说破虏军没有入城,而是选择在城外摆开野战队形时,阿里海牙大喜,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全军加速前进的命令。
“阿里海牙兄,当心敌军有诈!”阿剌罕拦住阿里海牙地命令,低声提醒道。
他和阿里海牙都是副元帅,级别相同,所以谁也不能完全指挥谁。
平素里,阿剌罕心胸宽阔,对阿里海牙处处容让,所以这路兵马的大事小事俱是以阿里海牙的命令为主。
但关键时刻,阿剌罕说句话,阿里海牙也不得不考虑。
犹豫了一下,阿了海牙放下令箭,低声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妥么,既然是仓猝遭遇,汉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要不是这个蠢材耽误战机,此刻,咱们的铁骑已经踏穿了宋军营垒?”“我是怕敌我实力不明,这个蠢材也没弄清楚到底来了多少破虏军,打着谁的旗号!”阿剌罕同情地看了被骂得无地自容的满都敖拉一眼,低声劝道:“咱们的细作说,泉州本来没有多少兵马,怎么突然就多出几万大军来?难道不是有诈么,这样,让新附军先上,咱们蒙古军关键时刻再冲上去!”“只怕,这样走得太慢!”阿里海牙还是有些不甘心,仔细想了想,同意了阿剌罕的部署。
七万元军整顿成密集阵型,缓缓向安溪城前进。
半个时辰后,像一块巨石般,出现在张唐的视线内。
一场遭遇战,因为破虏军的出色临敌应变能力和元军将领的犹豫,变成了阵地战。
朱平站在城头上,突然发现自己的角色有些尴尬。
作为破虏军,他却既没有力量给张唐有力的支持,也没有能力吸引元军的注意。
敌我双方都忽略了城头上那五百人的存在,专注地把精力放在自己的正面战场。
“白连城,带着你的千人队,杀第一阵!”阿里海牙跟阿剌罕耳语了几句,高高地举起了令箭。
被唤做白连城的新附军千夫长一个哆嗦,面孔瞬间变成了石灰般颜色。
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阿里海牙,再看看笑里藏刀的阿剌罕,咬着牙答应了一声,纵马接过令箭。
举起来,跑到了自己本队人马中。
“弟兄们,冲上去,敌军只有那么一点儿人,砍了他们,附近的村子随便抢!”白连城挥舞着令箭,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
他的几个亲信将领各领人马,带头冲向了破虏军。
反正,一路上杀人也杀够了,抢劫也抢够了,已经够本。
即使明知道蒙古人想让大伙去充当消耗品,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
“擂鼓!”望着白连城的背影,阿里海牙低声吩咐。
雷鸣般的战鼓声瞬间响了起来,贴着地面,远远地传播开去。
那一刻,仿佛天与地都跟着在颤抖。
一千多仅仅有纸甲护身的新附军,仿佛扑火的飞蛾,向着破虏军扑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每一步迈出,都带着残忍与绝望。
张唐站在车阵中,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万余破虏军和他一样肃立着,整个阵地鸦雀无声。
压抑的气氛随着元军的战鼓声从众人心头滚过,很多人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居然慢慢开始发抖,发抖,接着,颤抖停止,整个身体刹那间硬起来,被寒冷的战意所充满。
“第二团,派弓箭手迎战。
其他各部,呐喊助威,杀!”张唐猛然拔出刀,发出一声大吼。
“杀!”万余人异口同声,发出一个字,山崩地裂般响彻原野。
元军的战鼓声为之一滞,由激昂走向低沉。
千余亡命冲击的新附军楞了一下,脚步瞬间出现了停顿。
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
几百支白亮亮的弩箭从破虏军车阵后飞了出来,射进了新附军当中。
登时,把新附军射倒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