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一回,脸上的气色好看了不少。
马上命令人替赵?m准备轿子,蓑衣等物,随苗春出海。
赵?m见太后与陆丞相都没否定自己的意见,胆子更大,抬起手来,扯着苗春的绊甲丝绦问道,“苗将军,不知每船可载几人,可否把百官及其家眷装下?”“此番专为救人而来,十五艘巨舰,每船装二、三百人无虑,只是仓内拥挤些,委屈诸位大人了!”苗春心中更奇,没料到赵?m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施恩与诸臣,正色答道。
此番前来的海船,除了五艘军舰外,都是远洋货船,航速不如军舰快,运载力却远远过之。
苗春怕给了人太多希望,耽误了幼帝赵?m行程,所以不敢多报数字。
但船队运载力远远不止三千,旗舰上安排了皇帝和行朝大臣,其他四艘兵舰上的水手舱里塞了百官家眷。
同来的苏家和另五艘商船,则尽可能地将宫廷护卫、太监、宫女和闻讯赶来的百姓装了进去。
大伙俱不愿意留下受元军的侮辱,所以狭小的船舱,每人一支吊床的安排,也毫无怨言。
一些饱学且威望颇高的老者,还主动站出来,替破虏军维持上船秩序。
半个时辰,十五艘巨舰皆满,港口周围,扶老携幼赶来的百姓却聚集了数以万计。
大伙站在雨中,不向前挤,也不肯散。
眼巴巴地看着战舰旗舰拔锚,下桨。
“大伙散去吧,稍做隐忍,一年之内,我苗春一定杀回来!”苗春站在旗舰头上,冲着人群大声喊道。
众人默不作声,此刻雷声稍小,无边风雨里,大岭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却越来越清晰。
有人恨恨地跺了跺脚,自作主张,钻到停泊在港内宋军水师战舰上去解缆绳。
几个帮助破虏军维护秩序的父老重重地向苗春面前吐了口吐沫,相继走进旧式战舰中。
“那些战舰只可近海航行,经不起浪……”苗春心中大急,连忙解释道。
却没有人肯听他的劝告。
越来越多的人默默沿着栈桥走进船舱,看情形,是宁愿坐了海船葬身鱼腹,也不愿留下再做一次北元的顺民。
闽乡侯苏醒见状,咬咬牙,把心一横,大声喊道。
“那港里还有军船和水手,若诸位不怕死,且听我的安排挑船坐了。
此去生死有命,莫怨天由人!”话音刚落,只听见人群中一声喊,男女老幼,同向栈桥涌来。
苗春阻拦不得,只得任苏醒指挥着,将百姓分成人和孩子,装在官涌港内的大号军船上。
再由各船抽调了水手,船上帮助行船。
流求地广人稀,临来救驾前,苏醒早就存有招揽人口的心思。
所以苏家特意尽遣行船老手,并且把几家大海商麾下水手,重金雇佣了一批过来。
众水手齐心协力下,又装满了五十几艘旧式军舰的百姓。
眼见着每艘军舰上分的水手越来越少,已经低过了远航的底限,还有百姓陆续赶来,扶老携幼地向旧式军船上走。
把个苗春急得双脚直跳,明知道苏醒此举,无异是让百姓赌命,却亦无可奈何。
直到凌震将军闻讯撤下来了,舰队方才拔锚离港。
船一出崖门,浪果然涌得小山一样高,把个船儿像树叶般抛上抛下。
百官皆是富贵之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都道是船马上要沉了,在心中,把漫天神佛求了个遍,只要保佑逃得生天去,一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只是此刻,神佛仿佛也害了怕,一个个躲起来不肯显灵,由着风浪越来越大。
“呃”礼部侍郎邓光荐干呕一声,从吊**翻身而下,摇摇晃晃向舱口跑。
才走出几步,甲板颠簸了一下,把他整个人摔了出去。
手扶着甲板欲起身,嗓子口却再也憋忍不住,中午陪幼帝用的饭菜连同胃肠里的酸水一并从鼻子里窜了出来,把个皇帝恩师,天下斯文表率的礼部侍郎,呕得满胸秽物,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几个太监于心不忍,试图上前为他捶背。
身体才离开了吊床,立刻仆倒,相拥而吐。
顷刻间,潮湿阴暗的水手舱里,弥漫起刺鼻的味道。
到了这般光景,一些强忍心中烦恶的人也忍不住了,顾不上斯文,狂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