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元军士卒纷纷走避,攻击阵型被戳出一个窟窿。
“嗨!”梁窕挥棒砸碎一个西夏人的脑袋,然后兵器脱手,掷到对面冲过来的蒙古武士的面孔之上。
脚尖斜挑,从地上挑起一把单刀,接在手中,平推,将一个汉军士卒扫去半截。
两杆斜刺递过来的长枪刺向他背后露出的空门,两名穿着大宋号铠的小兵舍弃对手,一齐扑上,长枪被挡出圈外。
两名士兵也被追上来的对手砍中后背,倒在海水里。
梁窕回身,怒吼,将两个使长枪的新附军士兵先后砍翻,然后以左臂轻伤的代价换了一个探马赤的命。
战靴横扫,将另一个探马赤军的脖子踢歪成直角。
闪电裂空,电光照耀下,宋将梁窕宛如凶神下界,每一次出击,必然夺去一个北元武士的生命。
如林刀枪中,宋军士兵亡命博杀。
一个宋兵被刀砍中,倒下前的瞬间,他扔出手里的钢刀。
盘旋的刀锋被雨点打得冰冷,呼啸着,从一名北元士兵的喉咙处扫过。
血,喷向空中,和雨水一同落下来。
宋兵哈哈大笑着倒地,死之前,还带着轻蔑的笑容。
一名宋军小校扔掉刀,把与自己捉对厮杀的元军百夫长双腿紧紧保住。
元军百夫长的刀如剁菜般,剁透他的铠甲,剁碎他的脊骨。
他却死不送手。
一名宋军士卒看准机会,将长枪从侧翼捅入百夫长小腹。
两个低级军官同时跌倒,永远抱成了一团。
一个蒙古武士用包了铁的皮靴,踩住了宋兵的脑袋,用力将他的头向泥沙中踩。
血夹着气泡,烟一般散向水面。
蒙古武士残忍地笑着,用力,在用力。
突然,他的笑声僵在了脸上。
泥沙中的宋兵,抓出把刀来,砍断了蒙古人的脚踝。
没了脚踝的蒙古武士惨叫着,倒进水里。
宋军士兵从海水中摇摇晃晃地爬起,然后,又摇摇晃晃地扑倒,压在断了脚的蒙古人身上,二人在海水中翻滚,厮打,厮打,翻滚,终于,一块消失在血海深处。
一命换一命,岛上的守军势单,很快被冲破防线,分隔开来。
但这些没读过圣贤书,不识字,不会著书立说的士兵们,却不像每每能发表长篇大论,慷慨激昂一番的大人物般,见势不妙就争先恐后的投降。
而是用生命坚守着最后的职责。
雨中响起铜盆的敲击声。
几个身穿丝衣,胖胖的乡绅从岛上冲出来,菜刀,扁担,镐头,铁镇尺,千奇百怪的武器拿在手中,冲进元军大队,绝决如扑火的飞蛾。
“啊—!”书生受伤后的喊声,与他的身体一样软弱。
但软弱的身躯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镇尺抛了出去,砸碎了一个蒙古武士的鼻子。
“疯子,一群疯子!”张弘范立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百姓,前仆后继地冲到军中送死,摇头长叹。
这些百姓都是家境富庶的一方士绅,放弃了偌大家业田产,跟在大宋行朝身后行走天涯,吃尽了苦头,到了最后,居然还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
这让他很不理解,张家的家学,是依附强者,抛弃弱者。
从他的祖父那代就是如此。
明知道没有希望守卫,还去守卫的事情,张家不会做,也做不到。
“要马上解决守军,否则拖延到天黑之后,进攻崖山的阻力更大!”副都元帅李恒附在张弘范的耳边建议道。
“嗯!”张弘范点点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一队铁甲武士加入战团。
风雨中,刀枪碰撞声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