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火炮,也给凌震强霸着,别人摸都不让摸!”另一个大胡子军官气哼哼地附和,目光穿过雨幕,投向崖门两侧的小山。
汤瓶嘴山和后崖脚上,新建的炮台在雨中初露峥嵘,十几门火炮探出头,牢牢地封锁住脚下整个海面。
“如此厚此薄彼,如何能令人心服。
杨大人,难道你和太后,就没看出张世杰的狼子野心么?”“杨大人,如果您再不站出来说话,这天下,马上就要变成他张家的了!”众人趁机火上浇油,怂恿杨亮节以国舅身份,主持“公道”!杨亮节懒洋洋地听着,眯缝着的双眼和不时跳动的眉毛,暴露出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众人的议论声中,几个童仆从船上搬下一个红陶炭炉,压上昆仑山千年寒柏炼成的无烟香炭,架起龙泉精银打造的白鹤双飞壶,壶内放入西湖上的龙井,装满桂花树梢收集来的秋露,咕咕嘟嘟煮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浓郁的茶香就开始袅绕,冲散了满亭寒气。
“来,大伙品品,海路上刚买来的贡茶呢!”杨亮节捧着杯子,客气地命令仆人给诸位大人奉茶驱寒。
童仆们从竹帘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造型别致,翡翠色的杯子,先用船中自带的热水暖透了,把水倒掉,然后才慢慢注入茶水。
翠色的杯子衬托下,琥珀色的茶水更显剔透。
还没入口,已经有人大声赞了起来。
“好茶,好茶,杨大人可真会享福!”“好茶,好水,好杯子!”众人赞叹着奉承,满腹的牢骚慢慢被茶水洗透。
“这是蒙古人的煮茶法吧,没想到大人也精通此道!”孙安浦笑着献媚,“北方只有贵人才喝的起呢,一般人哪享受得到此等口福!”“那些粗鄙的鞑子,只懂得嚼些粗茶砖,哪懂得我这茶的好处。”
杨亮节不屑地回答,打断了孙安浦无聊的马屁。
“这炉,这壶,还有你们手中的八宝琉璃杯子,都是福建那边特制的,一共才进献了内廷三套。
前天我去见自家姐姐,蒙皇上恩典,钦赐了一套下来,所以才赶着请你等来品玩,分享些皇家雨露!”“皇上圣明!”众人闻言,一同向东拱手。
鼻孔中的茶香愈发浓郁起来,原先并未觉得很稀奇的杯子也平添了几分华贵,定神细玩,却发现其物并非翡翠,而是介于琉璃和秀玉之间的一种从未见过物品。
虽然不像翡翠温润,比起玉来,却多了三分光感。
肉眼望去,竟然隔着杯壁,看见了杯子底部茶叶舒展的芽片。
“这,这,如此剔透之物,的确是至宝啊!”有人举起杯子,走到亭子外围,隔着杯壁,看见了万顷波涛。
“这,真是巧夺天工,下官饮了这么多年茶,从没听说过如此宝器。
你看看,这花纹,这雕壁,几个杯子,居然一摸一样,不知谁人能雕得出来。
不知谁人能找出如此质地均匀的良材美玉来!”终于有人发现了杯子的异样,互相交流着,品评比较。
八只不知什么材料的杯子凑到一起,外壁上,八个一摸一样的猴儿栩栩如生。
“嗤!”轻蔑地哼声打断了众人地赞叹,杨亮节涅斜着眼睛扫视全场,撇着嘴奚落道:“这哪里雕出来地,这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材质也不是美玉,而是玻璃。
玻璃,你们懂不懂,就是波斯商人船上镶嵌的那种!”“啊,我知道了,价钱贵得离谱,并且胡商手中,只有小块的,就像巴掌般大。
质地也没这么好!”有人恍然大悟般附和。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玻璃不算稀罕物品。
胡人的海船上,偶尔也会带来三、五十片。
因价格过于离奇,用途不广,而无人重视。
从来没有人想到,玻璃还可以制成茶杯,成为众人手中把玩之物。
“文丞相那边,奇宝多得很。
你们这帮家伙没见识,就知道跟张世杰争那几个空饷,远处宝山却看不见。
眼下张世杰那厮刚刚打了胜仗,气焰正高。
你们让杨某跟他争风头,岂不是自讨没趣。
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破虏军那边多弄些宝贝来。
无论是军械也好,器物也罢。
何必跟在张世杰背后吃人家的残羹冷炙!”“噢!”众人如梦方醒,心道还以为你这终日想着把军队化为名下私兵,把国库当成家库的家伙转了性子,豁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