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说陆秀夫和张世杰二人曾试图在前线火并破虏军,心里就生了嫌隙。
按他的意思,科学院根本不欢迎陆秀夫等人进来参观。
被文天祥硬压着,才勉强应了。
现在听到陆秀夫的话语里隐隐有指责之意,当即不满地接过了话头。
“愿闻其详,陆某洗耳恭听!”陆秀夫拱手施礼,丝毫不以萧资的不敬为忤。
自己的部下受了文天祥小半天的熏陶,已经被其腐蚀得冰心蒙尘。
现在得到机会,陆秀夫也要发表一些“纯正”的儒学观点,熏陶一下文天祥的臂膀。
明的争斗,朝廷和破虏军之间暂时不会发生,但暗中的影响,陆秀夫却不愿放弃。
“陆相可知,一套琉璃杯,在市面上价值几何?一把钢弩,成本造价多少?”萧资走到木架前,端起一套玻璃酒具,在大伙面前细细把玩。
表面被磨出许多菱面,淡紫色的夜光壶在烛火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光,星星点点,跳跃着牵引着大伙的视线。
纵是定力足如陆秀夫者,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强忍着将目光收回来,陆秀夫低声答道:“这套酒具,恐怕是有价无市。
世家大族购之,出价定在万两纹银之上。
破虏弓么,杜员外给皇上的奏折说,每把价值二十两!每支钢弩,价值五厘!”“正是如此!”萧资耸耸肩膀,接过陆秀夫的话说道:“我破虏军为江淮军、兴宋军、复兴军提供器械,从来没收过一文钱。
纵使我等不计较得失,虞人、工匠的薪水也要花银子。
他们的一日三餐要保证。
卖一盏夜光壶出去,就可换回数百把钢弩的物资,换回几百名士兵的口粮,何乐而不为?没有这些大人眼中的俗物,银子从何来,米粮从何而来,大人品格再高洁,却也不能差遣士兵饿着肚子打仗!”“这!”陆秀夫被萧资的话噎得直翻白眼儿。
他是个忠直之士,虽然偶尔犯些迂腐的错误,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沉吟了半晌,整顿衣冠,对萧资深深施礼,“谨受教!陆某唐突了!”‘你唐突的地方多着呢!’萧资心道,‘陆大人进科学院,少见多怪!’。
脸上却堆起一片笑容,长揖回礼。
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大声宣布:“大伙远道而来,我科学院无以为敬。
架子上的玻璃器物,每人可以任取一套,作为破虏军给诸位的礼物。
还望诸位回朝后,记得在皇上面前,见证我等之忠诚!”话音刚落,官吏们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连声感谢着向木架子围了过去。
陆秀夫有心拒绝,看看大伙热切的神色,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开去。
“文大人,请随我来!”萧资轻轻走上前,拉了拉文天祥衣角。
文天祥何等聪明之人,见萧资突然大方地赠宝,就猜到他想把大伙的注意力引开。
看了陆秀夫一眼,悄悄地跟在了萧资身后。
smenhu.cn转过岩壁,萧资在墙上拍了拍,打开一道暗门,将文天祥迎了进去。
从里边小心地将门栓好,给文天祥搬来座位,然后谨慎地打开数把锁,从一个四壁有数寸厚的铁柜子里拿出一个长长的绸缎包,轻轻地摆到文天祥面前的桌面上。
smenhu.cn淡蓝色的绸布中,躺着一根细长漆黑的铁管子。
管子内外壁都磨打得极其光滑,带着细细的螺旋状花纹。
文天祥愣了一下,旋即惊讶地站起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成功了!小子!”“成了,用双层铁管相套,每根造价大概是三两多银子。
如果手工打制造,耗时半个月。
如果用水轮带着机械卷制,每台设备,每天可得二十余根。
只是内膛磨起来,异常费力!磨好一根,没一个时辰不可”萧资走到文天祥身边,激动地解释。
这是文天祥梦寐以求的成果。
钢弩造价高昂,耗费材料巨大,随着工部官吏将技术带回朝廷,北元通过设在行朝中的眼线将逐步掌握除材料冶炼外的全部制造工艺。
如果鞑子头决定不惜造价仿制,凭借北元的国力,很快元军中就会出现类似的产品。
所以随着前线战局稳定,火枪的研制工作,就一天天紧迫起来。
以这个时代的铸造工艺,制造大口径火炮不算难事,制造口径只有寸许的火枪,却甚费周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