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秦、汉两世,价格慢慢低落。
五胡乱华后,制造工艺慢慢失传,身价越来越高。
有宋一朝,小型琉璃饰物,如琉璃珠、蜻蜓眼、耳铛等,多为大户人家嫁娶之用。
外来藩商,也常常带来小件琉璃交易,每件价值千文。
大到可以成灯、盏、壶者,乃世所罕见,价格动辄百两以上,并且远不及眼前这些精美。
破虏军去年曾进贡给小皇帝这种稀罕物品。
太后和小皇帝都爱若致宝,国舅杨亮节厚着脸皮在皇宫里磨了半个月,才“得赐”一套茶具,分享皇家雨露。
其他人,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有幸远远的看了一眼。
“这,这就是那团胶么?”有人赞叹着问,想伸手去摸,看看上司严厉的眼神,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就是那团胶,叫做玻璃。
天方那边,百年前已经有作坊生产。
我们比他们动手得晚,但比他们造得精,诗词、字画,皆可印在成品上!”文天祥和气地回答,言语间,向众人介绍着大宋以外的文明,“天方那边,是穆斯林建立的国家,海商们早就探出了路线。
那里有很多我们大宋没有的物品,极其精妙。
福州通航后,我已经派人去购买他们的书籍!”“噢!”官吏们频频点头,他们习惯了华夏为世界中心的说法,对文天祥介绍的东西,没有一点概念。
倒是对玻璃上的流光异彩,显示了极大的兴趣,不停地变幻着角度,仔细感受着光与影的玄妙。
“彩色的这些,好弄。
上色办法和给瓷器配色差不多,在配料中调均匀了即可。
倒是无色的,一直弄不出来,即使用吸铁石滚过了,还有些发绿!”林老汉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惊讶的举止,自顾走到崖壁旁,从暗格里拿出两片一尺见方的“水晶琉璃”板,递到文天祥手上。
文天祥举起玻璃板,在灯下检视。
几经改进,科学院所生产的这块玻璃板已经接近文忠记忆中所说的玻璃,但厚薄不甚均匀,隐隐带着绿色,中间带着一个吹制时留下的圆,还有些絮状物在内部沉积。
用来制造望远镜,显然达不到合格标准。
(酒徒注:历史上,早期玻璃板为吹制,由大面积容器展开而成。
)“厚薄不匀,可以用在水轮旁加细砖打磨,然后用椴木炭抛光。
但除色非常艰难,即使用石英粉当原料来炼,也是不成!”林恩老汉附在文天祥耳边,歉意地说道。
一直到现在,破虏军用的千里眼还是用水晶切磨而成,得一成品极其困难,造价亦十分高昂。
“不着急,加分别加火碱、和精练过的硝石试试!多找几种脱色的材料,挨个排除”文天祥点点头,低声建议。
科学院在萧资和林恩等人的领导下,短时间能发展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
文忠的记忆中,玻璃这东西在东、西方发明得都很早(酒徒注:分别是公元前两千六百年和东周时代),但制作大容器和平板玻璃,却是很晚的事情(酒徒注:九世纪前后开始出现小块平板玻璃,大块平板玻璃要到近十六世纪)。
至于无色玻璃,出现的时间更晚,文忠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制造方法。
(酒徒注:比较原始的玻璃脱色办法是加硝酸钠。
最好是加稀土)而对于破虏军来说,无色玻璃和玻璃工艺,却是至关重要。
一旦大规模生产,这种成本低廉的奢侈品,将是福建路除了伪钞之外最赚钱的“出口”物资。
“瑞兄,如此重地,为何用来造这种无用之物?”陆秀夫慢慢地走过来,约略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像其他人对身外之物那样沉迷。
相比于这些不能充饥,又不能御敌的“无用”之物,陆秀夫更欣赏先前看到的农田和武器生产线。
几个工部官员听到了,脸一红,赶紧把目光从木架上移开。
心里为刚才自己浅薄的举止感到万分羞愧。
灵魂深处却掩饰不住,再摸一摸,看一眼的渴望。
“非也,这些器物,却是我破虏军击败北元的关键!”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冷冷的回答,萧资板着面孔,从一面石壁后走了出来。
萧资追随文天祥多年,对其最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