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目中,眼前大宋丞相对别人的田产家财看得很重,几乎每次打仗,首要目的都是抢钱。
“先稳住他们,别把他们打急了,否则,他们联起手来,杜将军那里也会麻烦!等咱们击败了吕师夔,然后再慢慢收复两广,要么不打,要打,就把拥兵观望的人都扫荡干净了,以免给将来留下麻烦!”文天祥和气地解释。
以杜浒的性子,打起来就不留情分。
刚好满足了吕师夔驱虎吞狼的心思。
广西南路地形复杂,苗、汉杂居,对那些投靠了北元的地方大族,还需要区别对待。
这些人心里没有华夷之别,也没有国家概念。
在乎的只是家族利益的绵延。
所以,无论在谁麾下,都不会忠心耿耿。
只会跟在他们认定的强者身后打秋风。
对于他们这伙人,分化、瓦解、安抚、打压等手段并施才是正道,如果一味以杀戮为主,反而会势得其反。
“若如丞相出兵两广,苏某愿为帐前小卒!”见文部将官几乎都盯着自己,苏刘义歉意地抱了抱拳,后退了半步,躬身说道。
“苏将军不提,我也要请将军出马。
我准备让邹??⒄盘啤⑾裘?堋⒀钕?俸臀庀O?]带一、二、五三标,还有炮师从循州杀过去。
苏将军可与他们同行,沿途招拢旧部!”“第二和第五标?”苏刘义强压着心头的狂喜问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自从来到福建,大伙一直盼着在文天祥的帮助下重整旗鼓。
但第二和第五两标兵额严重不足,破虏军派出三个标外加一个炮师,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人马却没多少。
应付两广那么大的区域,恐怕会力不从心?“眼下许夫人的兴宋军驻扎在潮州、惠州一带,人数有五万余,随时可杀向广州。
如果苏将军不弃,可以沿途收拢江淮军旧部,补充进萧鸣哲的第二标和杨晓荣的第五标。
这样,在广南东路,破虏军加上许夫人的兴宋军,咱们的兵力不比吕师夔少。
如果能将吕部击败或挤出广南东路,西路诸豪失去靠山,恐怕只有任咱们宰割的资格!”文天祥点点头,低声安排道。
“补充进第二标和第五标?”苏刘义发出一声惊叫,眼睛瞪得大若铜铃。
几个破虏军参谋和中级将领不满地看了过来,见过行事不知轻重的,却没见过这么不知轻重的。
江淮军被张弘范打得全军覆没,如果不是破虏军杀开一条血路,连张世杰本人都无法脱身。
事过后,文丞相非但没上本弹劾江淮军诸将无能误国,反而替他们说了很多好话。
比起当年张世杰、苏刘义等人对文天祥的处处排挤,简直是以德报怨。
做了这么多,这位苏将军居然还不知道满足,居然还念念不忘让福建大都督府出钱出物,替他们重建队伍。
天下便宜事情多,有占起来没完的么!“对,江淮军弟兄们被打散,在广南受尽了苦头。
与第二标和第五标的老兵混编在一起,躲在第一标身后,可以边作战,边适应破虏军战术。
各级将领官职不变,由枢密副使邹??骋话才盼恢茫??装雌坡簿??鬃?弧K?贩⒌馁郝缓途?靡淮涡圆蛊耄蔽奶煜樯ㄊ恿怂樟跻逡谎郏?欢???夭钩洹?自从张世杰和苏刘义气兵败来投,如何安排他们的职务,就成了大都督府的难题。
如果心胸开阔地提供装备,重建一支江淮军出来,必然会遭到杜浒、刘子俊等当年曾受过张世杰排挤的将领们的反对,文天祥自问也没那分胸怀。
与北元胶着的关键时刻,需要军令绝对的畅通无阻,这个时候再于朝廷内部建立一直可以擎肘自己的力量,傻子才会那么做。
但苏刘义等将领对朝廷的忠心,依旧令人钦佩。
流落在广南两路坚持抗元的将士,如果能整合起来,也是一支不弱的力量。
在对付北元这个外寇方面,大伙没有根本性的冲突。
需要区分的,仅仅是谁居主,谁居次。
所以大都督府和智囊们,替文天祥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第二、五两标在永安损失很大,基本上成了空架子。
让一、二、五三标同时出福建,沿途的抵抗力量,可以名正言顺地补充进二、五两标。
等新力量熟悉了破虏军的方式和环境,按往常经验,即使赶他们另立门户,大多数人也不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