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浒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范文虎面前。
“范某能亲眼看到这些恶棍服诛,心愿己了。
杜将军不必戏弄与我,不过是一死而己!”范文虎笑了笑,抬起头来,率先说道。
小五郎等人临阵出卖,让他感到非常愤怒。
见杜浒把几个楼人戏弄个够,然后统统杀了,又觉得非常欣慰。
情知落在杜浒手里,肯定难逃死劫,索性露出了几分光棍本色。
“如果我把你押到泉州,交给陛下,不知道你是否有脸见他!”杜浒看了看范文虎,又看了看在范文虎旁边瑟瑟发抖的范文虎的妻子儿女,叹了口气,怜悯问。
“范家大小固然会被斩首示众,但陛下却没脸审我?”范文虎摇头,笑着回答。
“哦?”杜浒没料到范文虎死到临头,却如此嘴硬,一时间,难掩心中惊诧。
“范某之罪,不过是带了二十万兵马投敌。
是为了范家,而出卖了大宋。
他赵家太后,天子,把整个临安,半个大宋,连同三十余万兵马卖了,同样是为了自家安危,恐怕罪孽比范某还深重!”范文虎振振有辞解释。
“你可知李大帅,你可知马太守,你可知娄将军?”杜浒暴怒,指着范文虎的鼻子骂道。
“天下正因为像你这样,把自家利益放在国家与民族之前,才导致我华百擅w万里!”“我只是说陛下无颜审我,并未说我所作所为一定正确。
杜将军家细算起来,恐怕有人在北方官做得也不小?”范文虎毫不客气顶撞道。
他不愿再受颠簸之苦,存心求死,所以尽力想激怒杜浒。
出乎范文虎预料,听了他的话,杜浒不怒,反而大笑起来。
“正是,杜某的族人,文垂相的弟弟,在北方的官儿都不小?”杜浒大笑着说道,“可天下总有李大帅,娄将军,文垂相和杜某这样的人在?只要我们之中一个在,你这种败类就永远抬不起头来,无论给自己找多少理由,涂抹多少无奈,都是徒劳!”范文虎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后,换了种语气恳求道:“以将军所作所为,自然可杀我。
但我闻大都督府有一条约法,罪不及妻弩……”“是啊,你杀别人全家时,就斩草除根,顺理成章。
我抓了你,却罪不及妻鸳。
这世界上,好人总是要吃亏!”杜浒又叹了口气,叫过几个心腹,指着范文虎说道,“这位范大将军一心求死,你们给他留个全尸,找个岛屿葬了吧!”“谢杜将军l”范文虎闻言,躬了躬身,被士兵们推下甲板去了。
杜浒目送他远去,看了看跪在甲板上抽泣的范家子侄,皱了皱眉,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依照他的冷酷性子,本打算找茬将这些人一并杀了。
但范文虎最后与他费了那么多话,绕来绕去无非为了最后一句,罪不及妻鸳。
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包括文天祥和杜浒,家族中都有败类。
所以范文虎一个人做的事情,只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至于他的子孙是否在其恶行中受益,与他所做的恶事无关。
“这个范文虎,倒是个顾家的人”张惰在旁边叹息道。
他本是黄水洋豪杰之一,归宋后被杜浒要了去做了舰长。
入破虏军时间短,头脑里还有很多江湖思维。
“可惜,咱华夏,就是像他这种把家放在国之前的人太多了!”杜浒慨然长叹。
挥挥手,命人将范家其他人押进了俘虏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