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把面上的浮土混成了泥桨,平日里被蒙古人欺负怕了的新附军见达春如此狠辣,头脑慢慢恢复了清醒。
大多数人放下了兵器,乖乖躲回了军帐。
少数人不满达春滥杀无辜,拔刀找铁骑拼命,却因为没有组织者,分别被镇压了下去。
忙乱了大约一个时辰,达春终于稳住了军队。
正待召集幸存的新附军将领训话,猛然间,身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炮击!”达春本能回头,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十数枚漆黑的弹丸掠过天空,拖着长长的烟尾,落入蒙古军营中。
“该死!”达春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半个月来,他的蒙古军大营一直受到破虏军的冷炮打击,士兵们对炮弹的反应,己经渐渐从恐慌变为麻木。
“并不是每一发炮弹都能爆炸,即便爆炸,只要不站在炮弹落点十步之内,就能保住自身安全。”
这是蒙古士兵用血总结出来的经验。
握炸握出经验的老兵还发现,炮弹飞来的速度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快,凭借其在空气中的咝咝声和背后的烟尾,握炸的人有一半以上机会能判断出它的落点。
但这些经验都是对付零星冷炮的,这么集中的轰击,在大军统帅达春眼里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破虏军率先发动了进攻。
而这关键时刻,作为统帅的达春偏偏不在他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迎战,迎战,乃尔哈,留给你一个千人队,尽快整顿新附军投入战斗。
其他人,跟本帅回营!”达春声嘶力竭的叫道,旋即带着蒙古骑兵,冲向了中军。
持续半个月来,邹???诺亩际敲晒啪???源锎河惺底愕陌盐眨?坡簿?裉斓墓セ饕脖亟?又芯??肌?索力罕立刻命令新附军将领们整顿队伍,几个新附军将领都楞住了,刚刚经历一场大混乱,每个人连手下损失了多少兵马,低级军官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仓卒之间,如何能把兵马整理起来。
索力罕不管新附军将领的难处,用鞭子劈头盖脸打将过去。
有的新附军将领机灵,赶紧答应着跑向本营。
有的新附军将领却不开窍,兀自跟索力罕强辩:“将军,将军息怒。
这仓卒之间,部队怎能集合得起来。
即便集合起来了,谁还会有心思打仗!”“我不管,速去集合,否则,咱们今天都得死!”索力罕疯狂喊道。
他恨,恨这些新附军将领没头脑,居然看不到就在眼前的危险。
在皮鞭的刀剑的逼迫下,新附军的万户、千户们跑回营中整理本部人马。
刚刚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的士兵怎么可能投入战斗,一个个哀叫着,哭喊着,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营内宽阔处只聚集了几小队残兵。
有的士兵拿着刀剑,有的则四处张望,试图拣一把兵器来武装自己。
从东面吹来的风将炮击声连同硝烟一并送了过来,在新附军士兵眼里,那是狱的味道与声音。
队伍整理得更慢了,有人甚至偷偷从队伍中溜出去,钻进附近的帐篷。
硝烟在原野间弥漫,索力罕己经能听见中军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来自破虏军方面的炮击声越来越密,远程重炮,近距离轻炮,驮炮,还有用简易投石车扔出的手雷,在战场上炸出了一团团黑雾。
“动作快些,快些!你们这些挨刀的家伙!”索力罕用汉语骂道。
越来越稠的烟雾让他心神不宁。
今天破虏军不知道又使用了什么古怪兵器,造成的烟雾如此浓烈,就像附近山川河流都己经失了火般。
山风卷着黑烟四处乱涌,完全遮断了各军之间的光线。
“是艾叶、咳咳,枯草,咳咳,还有,还有马,咳咳,马粪!将军,小心敌军诡计!”有人疯狂咳嗽着,在索力罕耳边提醒。
索力罕惊诧回头,看见焦友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浓烟中钻了过来。
山羊胡子被烧掉了半边,剩下的,焦黄缩卷在下巴颏上。
“大帅呢,中军那边怎么样!”索力罕一把拎住焦友直的脖领子,问道。
“大帅,咳咳,大帅让我来帮你整军,破虏军只是打炮,试探性进攻!”焦友直被烟熏得眼泪横流,一边咳嗽,一边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