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臣以为,水师这次出击,不会耗时太久!”帝师邓光荐笑着议论道,“既然陛下将战守之权皆交给了丞相,切莫再干涉其行使职责。
否则,三军不知听命与谁,反倒耽误了大事!”“臣以为邓大人之言有理!”赵时俊出班,站到了邓光荐身边。
虽然平素与邓光荐往来不多,但此时,赵时俊非常感激邓光荐能秉公论事。
张世杰与陈宜中以目互视,都感觉有些尴尬。
二人事先并未有过沟通,但无意间,就在朝堂上成了一派。
虽然彼此的见解有分歧,但被抛离权力核心之外的空旷感,却把彼此的关系慢慢拉近。
“既然朕与丞相有约在先,则不宜多问。
况且文丞相那里看局势,肯定比朕这边看得清楚。”
赵?m挥了挥手,大度地说道,“张爱卿可以将你们的建议写下来,送到泉州去。
如果真的有用,相信文相会采纳!至于南征葛朗么……”赵?m犹豫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
(请大家到smenhu.cn支持酒徒)“陛下,根据《临时约法》,大宋有保护治下百姓之责。
所以文相此举,虽然声势过于巨大,于法却无可厚非!”陆秀夫快步走上前,躬身启奏道。
他的头很低,没有人看清楚说话时他脸上的表情。
但有机灵者却清晰地看见,陈宜中、邓光荐、张世杰等人的脸部,同时跳了跳。
没有人想到,陆秀夫会一而再,再二三地替文天祥说话。
“如此,朕就用印。
众卿还有什么事情启奏,若无事情…….”赵?m抓起玉玺,轻轻盖在征伐令下角。
“退朝!”执事太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恭送陛下!”陆秀夫与陈宜中带头,二十几个留守大臣同时躬身施礼。
赵时俊偷眼看了看陆秀夫,试图从对方面部表情上知道这个看大都督府一向不顺眼的人,为什么最近屡屡为大都督府说好话。
令他失望的是,陆秀夫苍老的脸上皱纹纵横,掩盖了一切感情的痕迹。
“这个陆书呆,只会坏事!”陈宜中心里暗暗骂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皇权只会越来越旁落。
当皇帝完全成为盖印的泥偶时,文天祥篡不篡权,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陈宜中的目光偷偷看向张世杰。
她欣慰地看到,拥有出入皇宫之权的禁军副统制张世杰,正将目光偷偷地看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向一边挪去。
如果能偷偷觐见陛下,取得一道圣旨?陈宜中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如果陈丞相支持,能重返前线组建江淮军,张世杰心中涌起几分期待。
镇殿将军,禁军统领张德在旁边将这一切皆看在了眼中,他耸耸肩,没说话,慢慢地向皇宫外走去。
“也许平静的日子太长了吧!”张德边走边想。
自己的禁军该支持谁呢,是文相还是陈相?他们到底谁真正忠于陛下?张德心里很迷茫。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没有人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也不敢相信任何肯定的答案。
如果说华夏复兴时代所有英杰中,有谁从始至终都相信文天祥,从来没怀疑过他任何命令的正确性,无论任何时候都能给其于最大的支持,答案里的人数绝对不超过三个。
第一个是萧资,自从百丈岭炼钢成功后,他就坚信,文天祥所做一切,都是有远见的。
作为文天祥的贴身侍从和得意门生,他对自己的老师有一种狂热的崇拜。
正是这种崇拜感,驱使着他在研究之路上一步步走了下去,甚至在科技层面上比文天祥所期待的目标走得更远。
第二人就是完颜靖远,文天祥不以其出身女真王族而另眼相待,把自己的安危完全交于其手。
完颜靖远感丞相知遇之恩,所以誓死相报。
这种朴素的感情和对政治的完全无知,让其无论任何时刻都追随在文天祥身后,对他的所有见解从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