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当时大宋负责外交方面事务的丞相陈宜中的话来说,“这简直是侮辱华夏斯文!我中华上国的颜面何在?我堂堂礼仪之邦,从此之后,就成为强盗之国矣!”以陈宜中及其支持者的眼光来看,抢掠是违背圣人之道的。
持干戈而舞,用自己的善良和真诚感化外夷,才是古人提倡的王道。
至于被葛朗国杀死的那几个海商,他们算什么,在不过是几万海商中的一员,一棵杂草而已。
为了达到圣人之世,这几个海商理所当然要被忽略掉。
绝对不能几个刁民的生命,调动一个国家的全部力量去强出头!更不应该通过战争的手段来谋利,战争必须是义战,不义之战纵然取得短暂的胜利,最终也得不到好结果。
空荡荡的朝堂上,陈宜中的声音寂寞地回响着。
几个留在皇帝身边的官员不耐烦地盯着廊柱,仔细研究其上面阳光移动的速度。
(请大家到smenhu.cn支持酒徒)少年皇帝赵?m打了个哈欠,看看众人,在看看一脸激愤之色的陈宜中,慢吞吞地问道:“众卿家有什么看法啊,如果没人附议陈丞相,朕可就要在与葛朗国的宣战文告上用印了。”
说完,熟练地打开锦盒,拿出传国玉玺。
“臣附议!”枢密副使张世杰出班,颤抖着声音说道。
自江淮军全军覆没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曾经在兴宋军中将养了一段时间,最近兴宋军应文天祥之邀,将总部搬往福州。
张世杰觉得无颜去见当年旧部,所以借故回到朝廷挂了一个枢密副使和禁军副统制的虚职。
赵?m楞了一下,停住了向文告上盖印的动作。
《临时约法》规定,他有一次驳回大都督府决议之权。
当决议被驳回后,如果大都督府坚持己见,则皇帝不能再驳。
但赵?m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权力,他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福州送来的政令上看都不看盖印,然后尽快命人将用完了印的政令送出去。
每天只有履行完这个义务后,他才能回到后宫中与邓光荐等人读书、赏画,听他们议论天下大事还有大宋之外各国发生的故事。
才能有时间跟着苗春留给他的侍卫们学习格斗技巧,兵器与弩箭使用技巧。
表面上,赵?m依然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
但是,这个目睹了哥哥在绝望中惨死的孩子,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的,心思隐藏得也深邃得多。
皇宫不是最安全的,身边纵有二十万宣誓效忠的兵马,依然难逃“失足”落水的命运。
口口声声为了大宋,为了皇家的人未必真的忠诚,今天满脸忠义的人,明天就可能为了蒙古,或者其他人的一句承诺卖了皇家。
儒学不是唯一的治国经典,世界很大,不同的国家在不同的时代,有很多行之有效的办法。
新儒和旧儒也不是一家,文天祥的新儒和新政,与陈宜中等人毕生所学,有着本质的区别。
赵?m心中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疑问。
但他知道在自己羽翼丰满到足以自保之前,最好的表现就是装稚嫩。
“臣以为,大宋目前危机在北,而不在南。
与其倾水师之内征讨南洋,不如集中力量攻打江西。
如今蒙古人主力被拖在辽东,长江以南,只有达春和赛因德齐两路大军。
而赛因德齐主力尽在云南,只要我军击溃达春,则两江两浙故地,尽可恢复!”跟张元等人在兴宋军中交流了一段时间,张世杰的大局观见涨,对眼下江南战局,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吊眼和李兴在两浙步步紧逼,范文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而达春却不发一兵援救。
这充分说明瘟疫对元军的打击也很大。
如果破虏军能抓住这个机会趁势一击,将元军赶出江南亦不无可能。
“喔!”幼帝赵?m张开嘴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个动作十分可爱,连本来气愤添膺陈宜中都被逗得莞尔一笑。
金殿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为数不多的留守之臣趁机笑着议论道:“是啊,是啊,这么好的机会,丞相大人怎么没抓住呢!”“恐怕文大人在积蓄力量吧。
最近兵马调动频繁,兴宋军到各地接替破虏军剿匪与维护地方治安之责,就是在为此做准备。
仗要一步步打,平定南洋后,大宋背后无忧,前方才能集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