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作为主帅的达春先崩溃了,那么,整支队伍肯定要跟着垮掉。
额尔德木图不希望被山野农夫活捉,所以,只能采用这种折衷办法。
达春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泥地上,在昏厥前的一瞬间,他觉得心里分外地轻松混混沉沉地,达春感到身体有些暖。
好像置身于一艘大船上,载着满船的美酒、奶酷、炒米、炸食,跟着女儿一起边吃边晒太阳。
海面上的天空是瓦蓝瓦蓝的,像极了草原上四垂的弯庐。
而脚下万顷碧波,则绿得像斡难河畔的田野。
只是空气的味道不好,带着浓浓的腥臭气,有点像,像什么呢,达春迷迷糊糊地想,像极了武士们屠戮后的村庄。
岸上,一队打着破虏军旗号的士兵纵马跑过来,闯进部落。
将男人杀死,将女人用绳子穿成串,绑在勒勒车后。
几个蒙古人的孩子哭喊着被人从屋子里拖出来,带队的破虏军将领用目光测了测,发现孩子高过了勒勒车的木轮,挥了挥手,几个拿着弯刀,穿着皮得勒的破虏军士卒号叫着,将孩子砍得和车轮一样高。
“你们这些禽兽,我跟你们拼了l”达春拿起刀,跳下甲板。
船下水波瞬间变成绿草,从他脚下掠过。
带队屠杀的破虏军将领举刀相迎,二人照面,达春猛然发现,对手的脸居然如此熟悉。
带着血丝的眼睛,染满了血的恺甲,暗红色的刀刃,灰白的乱发。
这个人是谁,怎么仿佛自己和他相交了多年般熟悉。
达春身体僵了僵,紧接着,达春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喊,“爹-一I他回头,看见几个身穿皮得勒的汉子推倒了女儿,正在用力扒女儿的嫁衣。
“索都,页特密实,你们要干什么!”达春怒喝道。
他终于看清出了伤害自己女儿的是谁,拿着弯刀杀害孩子的是谁。
这些人他都认识,杀入放火那帮禽兽他也认识,就是他的部下,还有他自己。
“噢一一噢一一噢!”杀人放火的另一个达春,仰天发出一串狼嚎。
紧跟着,周围的破虏军战士全变成了蒙古武士,齐声发出一声咆哮。
刹那间,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幻化为一头头伸着血红舌头的苍狼。
“啊一一一!”达春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苍狼,武士,百姓全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身边是一个大火堆,武士们紧张地围在火堆周围。
一种危险的感觉本能地笼罩了达春的全身,站起来,分开人群向外看,只见黑暗处有无数双绿色的灯笼慢慢地靠近。
又是鬼火,看来大军的杀孽的确太重了。
达春苦笑了一下,推了推面前的武士,低声问:“怎么回事情,那些鬼火怎么会动?”没有认回答他,武士们紧张地握着刀,身体明显地在颤抖。
“怎么回事?”达春把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问。
最前方的火把下,中万户额尔德木图惨笑着回答:“狼,这一带是狼窝,咱们睡得太久了。
身上得血腥味把狼都给引了过来!””达春吃了一惊,梦中吓出的冷汗顺着脸上淌了下来,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大声命令:“把马f绳拴在一起,把让战马受惊。
把附近能点燃的东西全点起来,牲畜怕火!额尔德木图楞了一下,回头看看达春,发现他的眼神己经恢复了宁静。
知道大帅这时不是乱命,赶紧命令惊惶失措的武士们照办。
几个武士仗着胆子去拉战马,却不料有匹受了惊的战马误解了主人的意思,以为武士欲杀马喂狼。
抬起前蹄,踢翻武士,嘶鸣着向狼群冲去一马受惊,其他战马跟着狂奔,百余匹马排成一条长队队,从狼群中一冲而过。
吃人吃惯了的禽兽不愿丧身于马蹄下,咆哮着让开一条路。
待最后一匹战马冲过,立刻又冲上前,堵住了缺口。
“好像,好像是狗,野狗!”达春的亲兵乌恩哆嗦着说道。
刚才在战马受惊的时候,他试图去拉自己的坐骑,结果差点被坐骑拖进狼群。
亡命回逃的路上,砍翻了一头野兽,从尾巴和耳朵的特征分辩出了野狗和野狼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