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只要有人把卢世荣贪污的证据送到几个以“清廉著称”的蒙古大臣手里,汉系、蒙古系和色目系诸臣肯定又会借机开始新一轮倾轧。
“立刻把封存的所有交钞交给盐帮运到北方。
通知科学院,抓紧时间再造一批,面值以一贯、两贯为主。
子敬,你通知北方情报统领,围绕这个计划展开行动!”文天祥果断地命令道。
攻城掠地是元军所长,但经济世务,却是大都督府的强项。
战争的胜负未必只取决与疆场,既然伯颜有心寻大都督府的破绽,大都督府何必不先北元君臣手忙脚乱一番?半个时辰后,领到任务的参谋们陆续离开,分头去细化各项任务。
文天祥、刘子俊、陈子敬、陈龙复等几个大都督府的核心人物,相跟着走出,来到文天祥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内“我认为伯颜打着让咱大宋内乱的主意!”刘子俊看了看众人,从贴身衣袋中拿出了一份重要情报。
“据监察院的眼线汇报,万岁最近接着裁减皇宫用度为名,把苗春将军派给他的侍卫大部分退给了教导旅。
余下的十几个,也派到了宫墙外围担任护卫,不再准许靠近他的书房、寝宫等重要场所!”“万岁长大了!”陈龙复长叹了一声,说道。
这是他一直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聪明的赵帚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发现眼下的皇帝和历代先皇在权力上的差距。
作为一个自幼被大臣们寄以厚望的“明君”,他不可能会忍受大权旁落的情况。
“万岁长大了,可有人快六十岁了,还是没长大。
吃了多少次亏,还把国家的期望寄托在小孩子身上!”刘子俊冷笑了几声,又拿出另一份情报来。
礼部尚书陈宜中最近动作频繁,打着替皇帝安抚地方的名义,几乎拜访了所有当年从崖山上一块撤离的旧臣。
刘子俊拿到的名单上,陆秀夫、邓光荐、卓可等几个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大臣赫然在列。
在名单的最下一行,还有几个文天祥从没见过的人物。
刘子俊用红笔,在他们的名字下重重地画了一条横线。
“这几个是何方神圣?”文天祥指着红线问。
“唐影和乐清扬两师徒俱是内臣。
唐影在崖山撤退时和十几个内臣携带了一批财物乘小船逃走,水上迷失航向去了硫球,后来凭着那笔资金坐起了航运生意。
最近才回泉州,捐献了十万两白银给内宫。
乐清扬是陛下的贴身太监,负责伺候饮食起居。
据细作观察,此人与陈宜中来往极其密切。”
“还有这个郑虎臣,是当年击杀贾似道于流放路上的官差,在民间素有侠义之名。
这个吴宇林是一家报纸的主笔,专门给大都督府挑刺的。
在他笔下,大人是今之曹孟德!”刘子俊指着最后边几个人名,冷冷地地说道。
监察司没有逮捕人的权力,否则,以他的脾性,早把这些人扔到邵武矿井里挖泥炭去了“最近民间流传,说大人有九五之相。
而谍报司顺藤摸瓜,居然发现此言最早是从龙虎山那帮道士口里传出来的!”陈子敬跟着又补充了一条新情报。
“龙虎山那伙装神弄鬼的家伙早被咱们得罪透了,依我之见,恐怕他们没安什么好心!”陈龙复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在幼帝急于夺回权柄的时机,龙虎山突然造出这么一个谣来,起到的作用只能是火上浇油。
“会不会伯颜派龙虎山这样做,而皇上会不会……”曾寰迟疑地问了半句话,剩下的一半他己经不用说了,所有人都能明白其中意思。
“他***!”陈子敬低声骂了一句,挥拳砸在名单上。
自从第一次赣州会战失败后,他对大宋官家就彻底绝了望。
如果此刻文天祥命令他带人把赵畏和陈宜中等人全部抓起来,他绝不会犹豫地接受这个命令。
“皇上很聪明,他不会笨到去勾结蒙古人。”
文天祥轻轻地摇摇头,否决了众人的推测。
虽然受到文忠的影响很大,内心深处,他依然牢牢地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底限。
赵帚是个聪明的皇帝,有陆秀夫、邓光荐这样的老师教导,他不会笨到与伯颜去勾结。
但陈宜中呢?那些一直视新政为寇仇的老臣、老儒们呢?他们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出卖一个国家?“大都督不若。
……”曾寰试探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