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赵孟?亲自出马,转述辽阳之战里,唯一为朝廷死节的军官刘文中的日常作为与对大元的忠心。
认为当今之时,朝廷应该下旨表彰忠义之士,非但要给刘文中嘉奖,那些在与破虏军作战中阵亡的将士,无论蒙古军、探马赤军还是汉军、新附军,都应该大肆表彰。
通过这种手段让参与叛乱的人认识道,他们追随在乃颜身后行为乃是不忠不义之举,从而动摇乃颜的军心。
至于从东西两个方向杀来的二十万大军,赵夫子认为不必大惊小怪,只要朝廷对他们坚壁清野,不让他们攻入任何大城。
马上严冬将致,没有补给的他们在劫掠一番后,自然会溃散开去。
到那时,朝廷再派大将领兵,分头将他们收拾掉。
这个办法自然得不到蒙古系诸臣的赞同,除了汉臣包藏在其中的私心让人不满外,坚壁清野的策略来对付乃颜也行不通。
伊彻察喇等蒙古大臣认为,诸位汉臣不懂得草原上的作战方式,所以才乱出点子。
草原男儿打仗向来是就粮于敌,打到哪抢到哪。
坚壁清野的办法,可以保住燕山以南的大部分地区,对塞外诸省却没效果。
一旦朝廷应对慢了,反而让乃颜有了机会,长期割据在塞外,与朝廷形成真正的对峙之势。
眼下朝廷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与乃颜谈判,采用怀柔的方式将几个王爷的势力分化瓦解,这是个不让蒙古人力量受损的上上之策。
要么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所有蒙古军集中起来,到塞外与叛军决战。
能在塞外旷野中战胜蒙古军的,只有蒙古军。
什么汉军、探马赤军,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
在阐述自己的应对之策的同时,伊彻察喇还提醒忽必烈要注意处理与聂思托里安教的关系。
该教在辽东影响甚深,朝廷应该派人与该教的牧师交涉,说服他们不要支持乃颜的叛乱。
如果他们肯为朝廷出力,则朝廷可以像册封长春宫、龙虎山和藏教一样,册封他们,给他们赋税和政治两方面的好处。
阿合马等色目大臣昨天因为蒙古系诸臣中途倒戈,没来由受了气,心中不满。
站出来将一年来国库收支一一列举,一方面正告诸位大臣,眼下国库空虚,无法支持南北双向作战,更支付不起给蒙古武士的撒花儿钱(赏赐)。
另一方面,也将不忽木等人关于色目系诸臣贪污的指责轻轻巧巧地推了个干净。
末了,阿合马顺带还提了一句,他不赞成两线同时作战,同时也不认为此时提倡什么理学,什么基督教能起到瓦解敌军,鼓舞自己士气的作用。
聂思托里安教来自他的故乡,是正统基督教和穆斯林教都无法容忍的邪恶分支,早就应该禁止掉。
打仗也罢,治国也罢,讲的是责任清楚,政令分明。
犯了错或失了职责,该承担什么责任承担什么责任,该付出什么代价付出什么代价。
而不是玩一些谁都不相信的虚玄概念,抹杀官员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基督教这东西就像宋人理学一样,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不信大伙想想南宋当年的结局。
那些忠字当头的南宋大儒们,除了一个文天祥,现在还不是都在北方胡混?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
董文柄这个北方出身的汉臣去后,朝堂上汉臣的代表人物出身大都在江南。
其中叶李曾经是南宋的御史,留梦炎曾经是南宋的丞相,赵孟?虽然职位不及二人高,却是赵匡胤的嫡系子孙。
三个人听了阿合马夹枪带棒的讥讽,直羞得面红耳赤。
留梦炎当即提出告老,叶李和赵孟?执意请辞。
恼得忽必烈一拍桌子,把几个大臣全部斥责了一顿。
一番庭议又开成了批判会,直到傍晚,君臣不欢而散。
到了第三日,诸臣不再互相攻击了,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偶然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四品小官儿跳出来,提出些建议,一个个也是听起来简单,落实起来困难。
“这就是朕的大元朝么?”忽必烈扫视群臣,悲哀地想。
此刻他越发怀念起董文柄来,有董大兄在,那些汉臣不会笨到国事紧急,还一心想着捞取利益。
而色目人和蒙古臣子们,也不敢对汉臣过分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