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乃尔哈吃痛不过,身体跟着张弘范的手掌歪向一边,口中的话却更加歹毒,“莫非张帅心怀大宋,有意给文贼放水,啊!……”所有人都听见了关节断裂的声音,张弘范将乃尔哈的手指一把掰断,单臂一搅,又把对方的膀子卸了下来,紧跟着一记斜踢,将乃尔哈踹出了帐篷。
“张大帅这是何意!”几个蒙古武将同时跳了起来,事出仓猝,他们都没有防备,才让乃尔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听帐篷外乃尔哈惨叫连连,而帐篷内达春黑着脸不说话,胆气更壮,擦拳摩掌,就打算给张弘范一个教训。
“哼!”张弘范扫了一眼达春,从腰间解下金刀,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然后冲着帐外大声喊道,“来人!”“在!”几个近卫武士已经忍耐多时,听到张弘范呼唤,大步走了进来。
“把门外那个莽汉斩了,首级号令全军!”张弘范扫视全帐,愤然捧刀在手。
看到忽必烈的金刀,几个北元悍将各自退了一步,楞在当场。
大伙刚才光顾想着不是张弘范的直系属下,却忘记了忽必烈钦赐金刀这一层。
达春见此情况,赶紧上前替乃尔哈求情,陪着笑劝道:“都元帅息怒,乃尔哈是个混人,昨日打了一整天仗,相必是在阵前见部属伤亡过重,心疼糊涂了,才做出这种以下犯上之举。
都元帅刀下留人,刀下留人!”“不给他些教训,他还真以为本帅软弱可欺!”张弘范不依不饶地说道,双目瞬间迸发出的精光,径直刺入达春心底。
直到把达春看将头侧转开去,才冷笑着吩咐手下:“既然右丞大人求情,也罢,打那个混人一百皮鞭,要鞭鞭见血。
让全军上下知道,不听号令,是什么下场!”“是!”武士们拖着乃尔哈向远方走去,一会,大帐外就传来惨叫声和皮鞭入肉声。
纵使见惯了生死的北元悍将,也被惨叫声惊得直向帐篷角落里闪。
唯恐张弘范想起他们刚才的嚣张样子来,下令把他们也给拖将出去。
达春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每一鞭子都抽在自己身上。
堪堪忍了三十几鞭,又硬着头皮上前劝道:“都元帅且饶他一次,此人虽混,却也追随属下多年,立过斩将夺旗的大功……”“原来是达春大人的属下,怪不得有胆子当众殴打本帅”张弘范抚摩了一下金刀,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陛下派我来总督江南兵马伐宋,我想应该包含了这个莽夫在内吧。
这样吧,打完这一百鞭,本帅给万岁修书一封,如果打错了,本帅当面给他道歉。
如果这个混人不幸在本帅统辖范围内,哼哼……”张弘范冷笑让所有人头皮发炸,江西省右丞达春知道是自己惹出的麻烦,不得不低头服软,弓下身子恳求道:“他当然在都元帅统辖范围内,末将等也一直以都元帅马首是瞻。
乃尔哈以下犯上,论罪当斩,但昨日攻城,曾受伤在先。
望都元帅念在他身先士卒的份上……”“扑通!”平素跟乃尔哈交好的几个将领同时跪倒,连连叩头。
“原来是受了伤,痛糊涂了,嗨,右丞大人怎么不早些让弘范知道!”张见立威效果已经达到,先伸手把诸将一一搀扶起来。
然后摆摆手,对帐外吩咐:“先打到这吧,找大夫给他疗伤,把所有伤一并治好了。
咱们好了伤疤忘记疼,今天的事情,本帅就当没发生过!”“谢都元帅!”达春带着诸将躬身施礼。
“不用谢,我知道,大伙打到节骨眼上,我下令退军,过于仓猝。
可本帅也是没办法啊!”张弘范挥挥手,命人抬过桌子,放好地图。
算上前面几日的佯攻在内,在永安城下,两支元军损失了六万多人。
其中,达春的部属占到七成以上。
打掉了达春的气焰,接着就要对之施以安抚。
一硬一软,张弘范掐拿得极其到位。
指着地图,他低声解释道:“大家请看,昨夜我们在这里。
而距离我们不到二百里的阿里海牙和阿剌罕将军,却数日没有了消息。”
听到张弘范的话,众人楞了楞,旋即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阿剌罕和阿里海牙曾经跟张弘范争过主帅之位,对张弘范做平宋都元帅,也不完全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