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控制地区人心初定,但与忽必烈的交战依旧毫无起色。
双方的蒙古将领和士兵之间都是骨肉至亲,隔着疆场,就能用蒙古长短调攀上亲戚,彼此之间依旧无法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而忽必烈摩下的探马赤军和汉军却与乃颜这方没任何瓜葛,他们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特别是那些探马赤军,都是些被蒙古人亡了国的契丹、党项、女真遗族,心中对蒙古人的怨恨不敢向忽必烈这样的强者发泄出来。
乃颜所部蒙古人,正好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三月,乃颜再败,丢弃东宁路、合兰府两个出海口,退向兴凯湖一带。
十字军军粮不济,哈撒儿(成吉思汗弟)後王史都儿、合赤温(成吉思汗弟)後王胜纳哈儿、别里古台后王哈丹秃鲁乾各自撤回封地就粮。
各部背靠兀水(黑龙江),被忽必烈大军压缩成一条折线。
从此,乃颜与南方的交流物资的航路大大加长,弩箭、手雷、炮弹等重要物资更难接济得上。
在兵力和武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己经没有还手余地。
但出人意料的是,忽必烈亲自率领的北伐大军却在开元万户府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向前推进。
“感谢主的仁慈,您终于听到了忠实奴仆的呼唤。”
乃颜如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十字架连连叩首。
感觉敏锐的他预料到,南方出大事了,否则忽必烈也不会把握不住对东北诸王发起致命一击的机会.他派快马与纳哈儿等人联络,很快,从盟友处得到两个不确定的信息。
第一条消息是,文天祥遣张唐率领大军北进,在江南西路与福建路交界处再次击败了达春,江西行省岌岌可危。
第二条消息比第一条消息更令人震惊,忽必烈的大军断炊了,五十万大军正在分头征集粮食、牛羊。
这不可能,蒙古军与探马赤军有肉食与奶酷就能活,来犯之时,他们带着足够的牛羊。
那些汉军虽然必须吃干粮,但有阿合马这个刮地皮的能臣坐镇大都,军需供应绝对不会发生问题!乃颜对第二条消息不敢相信,认为是忽必烈故意放出虚假情报,引诱自己与他决战。
于是,他快马回书纳哈儿等人,劝大家小心谨慎。
几个盟友也纷纷做出类似判断,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待部属补充完整后,再与忽必烈决一死战。
一个月后,当文天祥的物资输送船队绕过高丽,抵达莫温河口之时,乃颜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反攻机会。
但那时,一切为时己晚。
开元万户府,忽必烈像一头狮子般在帐篷内咆哮着。
呼图特穆尔、叶李等蒙、汉大臣面色铁青,不敢出一言相应。
桑哥等色目系臣子则跪倒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桑哥是维吾尔人。
元代色目人主要包括西域诸族、西北各族以及欧洲人)四十余万大军,粮草己经断了三日了。
而大都方面还没有运粮队出发的消息。
忽必烈认为是理财第一能臣的平章政事阿合马送来书信解释说,去年大元在两浙颗粒无收,而今年却要同时应付南、北、西三个战场粮草开销,所以调度一时出现混乱。
他请忽必烈先就地筹措一部分粮食来缓解燃眉之急,待从两湖紧急征调的粮食一到,立刻运往开元。
同时,阿合马向忽必烈提出两个要求,第一,让达春或伯颜两人之中任何一人,暂时以守为攻,降低粮食消耗。
第二,请忽必烈将他的长子忽辛从大都路总管,提拔到“同佥枢密院事”的职位上,以便威慑那些不按期向大都交粮的地方官。
(同俭枢密院事,地位相当于国防军副司令)阿合马在信中还振振有辞地说,自己举荐儿子为“同佥枢密院事”,实在是万不得己。
自从大汗北狩后,大都城中,总是有人试图找自己的麻烦。
特别是张易、崔斌、不忽不等人,整天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导致各地粮草税银征收机构运展不灵。
诸位仓库使、转运使们既要完成为国家筹集粮草的任务,又要面对御史们的诬告,左右为难。
忽必烈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临北征之前,他把军队调度大权交给了太子真金,就是担心有人趁他不在时,窥探皇位。
但是,他没想到,窥探皇位的人,居然是自己平素最为信任的能臣阿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