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在他的身上,可左逐流的眼睛却只注视着我一人,我们彼此都懂得对方的心意。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左相国来了!”左逐流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成则王侯败则寇,左某现在是戴罪之身,殿下何须如此称呼!”没有人知道我和左逐流之间的秘密,他应该有逃离的机会,可是仍然返回认罪,宫变之事必须有人来承担。
我心情沉重,低声叹了口气道:“父皇待你不薄,左相国为何要谋逆呢?”左逐流淡然笑道:“天下间又有何人不想登上高高在上的皇位?太子的心中难道没有这样想过?”“大胆!”翼王怒喝道。
我使了一个眼色制止翼王继续说下去。
左逐流道:“左某宫变之前已经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心中无恨无憾!”我低声道:“好一句无恨无憾!宫变之事究竟是你和谁共同策划?”左逐流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是我和勤王共同策划。
与他人无关,还望太子不要牵累他人……”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发出一阵叹息。
那黄端防黯然垂下头去,有了左逐流这个强有力的认证,勤王龙胤礼已经很难再洗脱罪责。
我转向众臣道:“五皇兄连同左逐流意图谋朝篡位,罪证缺凿,不容置疑,众位大人以为应当如何处置?”贺王龙天赐再度出列道:“太子殿下。
龙胤礼身为皇子,却不知孝敬陛下,左逐流身为大康众撑却不知忠心为国,两人所犯谋逆之罪,绝不可轻饶,否则非但平息不了众臣的愤怒,也无法对大康的千万百姓做出交待!”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按照我大康律例,凡谋逆者当判凌迟处死!”他的话刚刚说完,龙胤力已经瘫软在地上。
左逐流不屑笑道:“贺王对大康的律例果然记得清楚,左某有一事不明,借着今日的机会刚好询问于你,若是有人和朝廷重臣的妻子通奸,按照大康的律例当判何罪?”他这分明是针对贺王当年和吏部大臣王沱的妻子偷情那件事所问,按照大康的律例贺王应当被判处宫刑。
而歆德皇只是将他贬到了西部小城榆林。
贺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前被左逐流揭发出这件事,他实在尴尬到了极点。
我心中暗叹,看来对贺王终究无法委以重任,只能让他在朝内充当一个喉舌罢了,他过去的那些劣迹很难被别人淡忘。
贺王怒道:“左逐流,今日追究的是你谋逆之罪,你不要岔开话题!”左逐流淡然笑道:“既然是死罪,怎样执行又有什么分别?”他转向翼王:“翼王!比起某些非奸即盗的小人,我更愿意听听你的意见!”我心中暗叫不妙,翼王和左逐流争斗了数十年,他又岂会提出对左逐流有益的建议?翼王深深凝视了一眼左逐流,低声道:“太子殿下,臣以为左逐流虽然犯了谋逆之罪,可是却不可施以凌迟之刑!”他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翼王请讲出你的理由!”翼王道:“现在陛下重病缠身,已经无力处理朝政,一切都要依靠太子来做,这满朝文武,又有哪一人不是内心忐忑,这大康的百姓又有哪一个不是惶恐不安,左逐流和五皇字所犯之左,按理当处以凌迟之刑,可是按照大康律例还有一条,就是要诛其九族!”翼王道:“若是一切都按照陈规办理,恐怕在场的每一位皇子都逃脱不了杀身之祸!”众皇子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我点了点头,翼王这句话说得没错,如果诛九族的话,岂不是连我也要算在其中。
翼王道:“朝中发生如此大事,要想让群臣心服,让百姓心安,当施以德政,还有一件事臣必须禀明,这左逐流乃是自己主动前来认罪,并非是我抓到的!”左逐流的唇角露出一丝会心地微笑,他平静道:“大康的官员之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翼王,最想和你成为朋友,可却偏偏成为了你的对头!”他的话让我忽然想到我了高光远和许武臣,抛开处世态度的不同,他们竟然如此的类似。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脸上,他们都在期待着我的最后决断。
我看了看左逐流,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场的所有人中,也只有左逐流明白我叹气的真正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