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表情却显得谦和而恭敬。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我将之运用的更加炉火纯青,我的年级虽然要比龙胤照小上十多岁。
可是论到心机,他远远逊色于我。
歆德皇背身躺在**,一名身材窈窕的宫女正在轻轻为他按摩着下肢。
我们恭恭敬敬地在龙床前跪倒,齐声道:“孩儿胤照,胤空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歆德皇长长舒了一口气,在那名宫女的搀扶下居然坐了起来,着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欣慰,看来他的病情并没有传说中那样严重。
歆德皇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头颅,颈部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了看胤照又看了看我,双眸中露出混浊的光芒,他的目光中再也找不到昔日的锐利,他真的老了。
歆德皇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凝视许久却一言不发。
我内心中怦怦直跳,表情却如同古井不波。
歆德皇虽然老迈,可是他并不糊涂。
“胤空!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自我出生以来,他总算能准确叫出我的名字。
如果换在以前也许我的心中会感到一丝亲情的温暖,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位父皇,便是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我很难再兴起半分的亲情感动。
可戏还是必须要做的,我严寒热泪,跪在地上,用双膝行进到他的床榻边缘:“父皇!”泪水自然而然的顺着我的面庞滑落,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做戏的天分。
歆德皇难能可贵的拍了拍我的肩头,他很少用这种亲昵的方式来表露对子女的情感。
他声音低沉道:“这几年你受苦了……”我哽咽道:“只要能换得大康安宁,孩儿吃的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我双手奉上带来的雪参,这是慧乔当初在苍白山雪峰所得,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一直保持沉默的德王胤照忽然惊惶道:“不可!”我眉头禁不住微微一皱,却见他怒视我道:“三十一弟,父皇血热体虚,焉能再服用人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表面庸碌的胤照,也有一番心机,不放过对我攻击的机会。
歆德皇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转成笑脸道:“胤照,我想胤空并非是存心害我,他也是一片孝心。”
我呵呵笑了起来:“十三皇兄还没有看清此参的品相,怎可轻易断言呢?”我恭恭敬敬向歆德皇道:“父皇不如传照御医,让他品评一下。”
歆德皇点了点头,御医周渡寒就在养心殿内,他小心的打开参盒,却见一根雪白的人参放置在盒内,参体圆润富有光泽,长须盘绕宛若垂髯老人,根须没有一丁点断裂之处。
周渡寒忍不住赞道:“好参!”他惊喜地向歆德皇道:“陛下,此乃是万里挑一的雪参,中原地区绝对无法觅得,此参生自雪山之中,性凉质清,刚好可以用于清除陛下体内的虚火。”
歆德皇听到这里已是弄颜大悦,温言道:“胤空,这雪参你从何处得来?”我低声道:“孩儿蛮州大战之后,流浪东胡,途径苍白山之时发现了这株雪参,便采来想日后敬献给父皇。”
周渡寒适时的插口道:“这种品相的雪参往往生活在极寒之地,平王殿下采摘的时候想来费了不少辛苦。”
我颤声道:“孩儿这么多年不能守在父皇身边已属不孝。
只要能换得父皇康健,费了这点辛苦又算什么?”歆德皇的感动溢于言表,一旁的德王神情尴尬到了极点,他自以为找到了攻击我的良机,却不知我这次入宫是有备而来。
如果不清楚歆德皇的病情所需,我焉敢冒险送礼?歆德皇不满的看了看德王道:“没什么事情你先退下吧,我和胤空还有话要说。”
德王只好告辞,临走偷偷看了我一眼。
目光中充满了仇恨,我心中暗暗苦笑。
这祖训中的友爱兄弟做起来实在太难。
德王这边出门,门外小太监通传道:“珍妃娘娘驾到……”我内心猛然一震,虽然早就知道和她相逢是早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一刻竟来得如此快捷。
歆德皇这才注意到我仍然跪在他的床前,连忙让小太监为我搬来锦团落座。
珍妃在两名宫女的陪伴下婷婷袅袅步入养心殿,她明澈的美目饱含着妩媚的笑意。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风流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