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已经糟糕到了这个程度,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独自离开吗。
诸伏景光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那些严重的刀伤根本就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吧。
为了保持行动能力——因为她要一个人来应付敌人,所以她得时刻保持着清醒,哪怕清醒的代价是伤害自己。
心情有一瞬的揪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
山风吹过林间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明明是空气最清新的地方,可他却感觉有点窒息。
她的背影很瘦,血染的白色外套撑在身上,像是在树林里一片飘摇的红叶,仿佛下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脚步踉踉跄跄,连站着都要费好大的劲儿。
可她还是只想要依靠她自己。
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才会变成这样呢,就像是一只孤独的野兽一样,到了这种时候都只会想要找到没人的角落独自舔伤。
诸伏景光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刚来到东京的时候,因为家庭的变故而将自己困在那方小小的世界里,没办法与外界交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其他人的时候。
该死的,明明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可他就是觉得,就是忽然这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和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
他甚至会想,如果没有遇到zero的话,如果没有遇到那几个同期的话,说不定他也会变成她现在这样。
在绝境当中孤独地逞强。
*
诸伏景光紧走了两步,追到摇晃着前行的少女身边,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很轻,那么瘦小的身体抱在怀里也没什么分量。
双脚悬空的瞬间,玄心空结明显懵了一下,滞涩的大脑让她甚至一时间有点没法理解现状,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才想起挣扎。
诸伏景光?他在做什么?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强烈的不安全感将身体包裹,反抗的本能在身体里叫嚣。
“混蛋,你在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我自己走吗,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你这家伙,你不听话。”
“你放开我!放开!我杀了你,混蛋,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绝对会杀了你!”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大力气,明明之前只有被她压着打的份,结果现在连想挣脱都变得很困难。
剧烈的挣扎让身体表面的摩擦更加明显,无处宣泄的燥热和痒如同千万条蛇一样捆缚着她的身体,好难受,难受到无法呼吸,难受到想要破坏点什么,想要毁灭点什么。
玄心空结伸手,想去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才想起匕-首已经被她甩掉了。
她又想去找腿上绑着的刀,可那把刀也才被她丢开。
混蛋、混蛋!
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地软,她想挥拳打他,想用脚踢他,可所有的动作都完全不奏效,他用臂膀和身体将她圈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无处可逃。
他胸膛很宽,像是座山一样,怎么也越不过去,她气不过,索性对着眼前半露着的颈根咬了下去。
于是圈着她的那副身体果然颤了一下,夹带着一声浅浅的闷哼。
她像是看到了机会似的,加剧了动作,想借着这个空档从男人的怀里钻出去。下一秒,宽大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后脑上,将她的动作彻底封死。
完全动不了了。
她贴着他的肩头,被那种奇异的、却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包围,像是沉入了深海里。耳边传来了急促的鼓点,像海面上的渡轮被海浪拍打着船舷。
平心而论,这感觉其实不坏,甚至仿佛能给她这副被药物侵蚀到灼烫的身体一点抚慰。
但是,但是这不该。
继续下去,是不应该的。
“混蛋。”她说。
“你放开我啊。你这是趁人之危,混蛋公安。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呵,你这个家伙,就算你现在逮捕我也没用,你困不住我的,你等着,等我好了,等我逃出来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混蛋。”
“你,还有你的那些同期,我统统都会报复回去,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你这个家伙,你怎么敢!”
她胡乱地骂着,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太能分辨到底在骂什么了,只是把脑海里本能出现的那些想法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混蛋公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