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过仁尾神父这个问题,仁尾是当时的见证者,可仁尾说,他当时并没有看到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孩子。
就好像,夜弥在这个世界当中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玄心空结从前仿佛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可如果所有的问题背后都有其缘由的话,那么夜弥在这个世界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她在这个世界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乱。
思绪前所未有地乱。
玄心空结想要抬手去揉有些发痛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臂绑着绷带,手背上插着吊针。
她受伤了。啊,是之前在树林里的时候,被跳出来的fbi还有斯蒂尔曼接连影响,弄成了这副样子。
后来呢?
是谁把她送到这里的?
大约是被药物侵蚀得厉害,记忆也模模糊糊,她费力地回想着,直到身体的皮肤仿佛又找回了熟悉的温度。
景光。
记忆当中最后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她的情人,诸伏景光。
这里是组织的医院,诸伏景光并没有把她送往别处,也没有趁虚而入地将她带到警局。
规则没有被打破,游戏还在继续。
真好。
玄心空结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柔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情人君真是可靠。
“大小姐,你可终于醒过来了,我的天啊,可真是吓死我了。”耳边忽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连珠炮一样聒噪的男人声线。
于是才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怎么是他?
景光呢?
玄心空结简直连看都不想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真是吵死了。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发梢被染成灿烂的金色,五官并不出众,但脸上总带着副爽朗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颊边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靥,完全是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
说老实话,这是张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脸,但在看到他的时候,玄心空结感觉心情简直要跌入谷底——
城川澈,代号法拉宾,是玄心空结在长野执行任务时的下属,名义上的,实际上是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那个时候,朗姆大概怀了拉拢她的心思,但又不愿意直接向她抛橄榄枝,所以才迂回地派出了城川澈这么个助手,一是为了考察,二是为了示好。
不过朗姆这个算盘很显然是打翻了,这步棋走得很坏——他那个时候肯定没料想到她能凭两个人的力量解决掉长野那么一摊子破事儿,一举成为组织内最炙手可热的存在,也是任何一个阵营都不敢轻易拉拢的烫手山芋。
他也肯定没想到,玄心空结和城川澈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到远远超越他贫瘠的想象力的极限。
这个世界的“玄心空结”不认识“城川澈”,但在另一个时空,她看了这张脸十七年。
*
在玄心空结还是“圣女”的时候,城川澈是祭司为她选定的“近侍”。
大概是类似仆从一样的存在,说老实话,那个时候的玄心空结没太把城川的事情放在心上,不如说,因为他会把关于她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祭司汇报,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想尽办法躲着他。
一直到十七岁那年,那年的夏天,城川澈忽然问她,想不想要离开村子。他那个时候的语气很激动,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玄心空结觉得奇怪,因为城川澈一向很虔诚,这种离经叛道的提案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显得很不自然,于是她问他为什么。
然后她知道了,圣女的命运是在某年的祭典上死去。
——其实也没多惊讶,不如说,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还不如城川澈提出说要带她离开。
她那时觉得有趣,所以就答应他,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办。
结果到了约定的那天,城川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