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园子,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一定可以。”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我会保护好你,我有力量可以保护好你。”
“因为我……”
“不是人类。”
“我的身体不是和你们一样的血肉之躯。”
他说着,郑重地,一字一句地亲口揭露了自己一直想要隐藏的巨大秘密。
那是他与她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知道,在揭露了这个身份之后,他就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以玩伴的身份和她,和他们在一起。
他一直很害怕会变成这样,他好不容易拥有了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拥有了朋友,他不想失去。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铃木园子的生命面前,他的秘密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即使他以后永远也没法再出现在园子的身边也没关系,即使他不得不和自己喜欢的生活说再见也没关系。
只要她能活着。
只要她没事。
他放下自己的手,在园子的面前摊开,手掌的形状一点点地变得扭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有什么半透明的东西从他的掌心钻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在两个人中间张开。
那是他身体的防护涂层,在系统的调整下,变成了一个足以将少女包裹在中间的防护罩。
淡蓝色的防护罩隔在两个孩子中间,让他们彼此间近在咫尺的面孔也变得有些模糊。
隔着如水镜一样的护盾,南风健太注视着女孩的眼睛。她的眼周还挂着水渍,此刻已经完全被震惊和不敢置信填满。
“防护罩的强度足以抵挡爆炸,我也会尽量想办法减轻冲击。等外面的撤离结束,我就帮你解开锁链。园子,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带你离开。”
“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吗?”
*
朔月的夜晚,林间的光线格外昏暗。
乌黑的树叶在风中招摇,衬着村庄里摇曳的灯火,像是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鬼影。
天空中倒是有灿然的星斗,像是落了一层絮,飘散在世界各处。
诸伏景光踩着地上斑驳的絮,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他知道,用别人的身体来做这种事情或许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但现在并不是对一个神的拥护者进行人文关怀的时候,他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情,他在救一个无辜的人,哪怕为此身染脏污,哪怕为此选择了并不完全正义的做法,他也依然会坚持下去。
这是他一直坚守的正义,这是他必须坚守的正义。
林间的风很冷,顺着呼吸进入肺叶,冰凉的感觉几乎让旁边跳动的心脏也跟着出现了不自然的颤抖。
说老实话,诸伏景光的内心也十分忐忑。
他没法不忐忑。
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或许也是他们唯一一个可以离开这个荒谬村落的机会。
祭司的院子和圣女的住处只有一墙之隔,为了防止祭司注意到玄心空结这边的动静,入夜的时候,他特地在村子里制造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他在村子的另一侧点燃了一片草垛,村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一侧。
这样一来,至少她从家里到这片树林的这段路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接下来他们会穿过这片树林,顺着溪流,穿过这片土地的结界——只要能离开这片结界,里面的人就算再想追他们,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脑内又回顾了一遍那道在书上记载的咒文。咒文可以短暂地在结界上开通一个通道,让他们走出这片迷障。
魔法……吗?
这种事情听起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诸伏景光从未使用过咒文,或者应该说,作为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需要用到咒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