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看着伏师傅的背影消失在山角下,她的心乱到难以平静。
“小兰,又过了十年,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才能得一人身?”
“柳姐姐,五百年就快到了,真羡慕你。”
柳树的枝叶和树身轻轻地摇摆,风兰顺在树洞里有些不安了。
“柳姐姐,你很不安吗?心潮有些悸动。”
“你能感觉到吗?小兰。”
“能呀!我一直在你的腹中呀!在此十年,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
柳树很沉默,但她经不住风兰再三追问,过了好久,才开口。
“小兰,来山上采药的那位老者,身上有股仙气,我见到他心里害怕。”
“刚才上山采药的那一老一小吗?我看那个小孩很有灵性。”风兰想了想又说:“那小孩子讲了好多故事,一个纯真的孩子,老人也很慈爱,为什么要害怕?”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上午那个小孩又上山来了,走的很急。”
秦宇跑到大柳树下,顾不上喘气,把头探到树洞里,对风兰说:“我想把你挖到别处去,又怕你不能活,怎么办呢?要不我在你身上涂点泥,你别嫌脏。”
说完,他挖起树底下的湿土,抹在风兰身上,本来翠绿的叶子,变成了黑黄色。接着他又找了几棵干草,盖住了风兰,然后在洞口又栽上一株碧绿的兰草。
做完这些,秦宇歇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嘻嘻地笑了起来。听到有人上山,他急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柳姐姐,这小孩要干什么呀?弄我一身泥,我喊他也不理。”
“人为万物灵长,言由心生,我们能听懂他们说话,他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秦宇躲在大树后,看着他母亲带着家丁和丫头上山来。秦夫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是这棵大柳树,她来到树洞旁边,摘走了洞口的兰草,下山去了。
秦宇才长出了口气,跑到树洞前看了看,冲风兰做了鬼脸,也跟着下山去了。
“宇儿,你去哪了?娘半天没见你。我摘到了药引,你的病马上就好了。”
“我在后花园的琴房里看琴谱了。”秦宇头垂得很低,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走吧!咱们去找伏师傅,问问他老人家药引怎么用?”
秦夫人拉着秦宇,敲开了伏师傅的门,把那棵兰草递过去。
“伏师傅,您说的是这棵兰花吗?”
“我看看,”伏师傅接过来,看了一眼,“夫人,这是从树洞里摘来的吗?”
“是呀!我亲自去摘的。”秦夫人不明白伏师傅为什么这么问。
“那好,把这棵兰花和药一起煎吧!”
伏师傅把兰草递给了秦夫人,又看了看秦宇,没说话,秦宇头垂得更低了。
送走了这母子,伏师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停了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拿着随身的行李,和秦府的人告辞后,就离开了。
戌时三刻,春夜已经很浓了,伏师傅一个转身来到凤凰山,嘴里念念有词。
一阵轻烟从半山腰涌出来,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从烟后闪出身,看见伏师傅,上前躬身施礼,“小神不知天神驾到,请天神恕罪。”
“你就是此山山神?在此山镇守多长时间了?”伏师傅背着手问
“小神在此山五百年了。”
“五百年了!这山上,有些树木花草,修炼已久,有了道行,你可知道?”
“小神知道,此山深处一些藤精树怪比小神还要年长,他们从不出山,一直在此修行。天雷每六百年劈一次山,他们都避过了。”
“除了他们呢?”
“这山崖边上一棵柳树,也快有五百年了。她一直在崖边给小路上的行人遮风挡雨,几百年毫无怨言。小神念她忠诚,一直没有干涉于她。”
“我知道了,你这山上,吸天地灵气的花木,为数不少。按天规,每三百年都要天火烧山,就是怕这些藤精树怪,得了真身,为祸人间,你明白吗?你来此五百年,竟然没有烧过山?”
“烧过,两百年前,小神奉命烧过山。”白发老头又深施一礼,“请天神明察。”
“那这些留下来的是怎么回事?”伏师傅的语气非常生硬。
“这些花木都能避过,小神就没有横加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