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灰飞烟灭了,鬼胎也随之流产了,王雪芽被送到医院,很快就稳定下来了。但是她直到晚上也没有清醒,扣子和程思晨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张大师,讨扰了一天,我们也该回去交差了,”游神很客气地谢过张大师等人,又说:“引魂使,把王石财交给马面吧!我们带他回去。”
扣子跑进来,看他们要走,忙把清泪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王石财嘤嘤地哭声传出来,清泪看了看他们,收紧了引魂锁。
“引魂使,冥府有冥府的律法,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法不外乎情,三界皆同,这些游神比我更清楚。王石财回去肯定要魂飞魄散,他心愿未了,我不能让你们带他走。”清泪的目光还是柔柔的。
“游神,王石财的情况我们都清楚,还请游神高台贵手。”张大师又和游神把王石财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说:“那孩子一直要见他父亲,给他们点时间吧!”
“张大师,这不好,他是重罪,”游神的脸沉了下来,“不合规距,不行。”
张大师和游神僵持着,清泪紧紧握住引魂锁。扣子一看他们的脸色都很严肃,她从后边捅了一下马面,挤了挤眼,笑着把他拉到了一边。
“这决对不行,冥府也有规距,象我这样的鬼是半点人情都不讲的。”马面摸着他长长的马脸说:“人情和人讲,我是马,别和我讲人情,别想用人贿赂我。”
“你……少废话,现在带走,”游神斥呵着马面。
“行,行,”马面转了一圈又说:“我生前实诚,不怕劳累,死后才当了鬼差。游神可是因为生前人心最好,正直善良、英勇大义、死后在地府成神的。”
马面一直说着话,也不去接清泪的引魂锁,张大师和清泪都把目光落到游神身上,小扣子又向马面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游神看了看他们,感觉到了弱势,过了片刻,对清泪说:“现是酉时三刻,戌时三刻,鬼门关交魂,你亲自押送,走,马面。”说完,他俩顺着烟筒走了。
清泪和扣子把王石财带到了病房,让程思晨在门外守着。
“扣子,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行不行?”
“时间太紧了,试试吧!”扣子把手捂在青眼上,病房里现出一个幻境。清泪打开引魂锁,把王石财放进了幻境,说:“王大叔,只有一刻钟。”
扣子把手放在王雪芽的头上,一个影子顺着她的手走进了她的青眼。
“爸爸,爸爸,你在哪呀?”雪芽边喊边哭。
“芽子,爸爸在这,别跑了,爸爸在这呢。”
“爸爸,你没死对吗?我就知道没有,这是在奶奶山上,这里都是花。”
“对,我父雪芽比花漂亮多了。好孩子,雪芽,你要好好上学,好好的……”王石财的说话声有些哽咽了,清泪和扣子眼里也泪雾弥蒙了。
“爸爸,不对,你出车祸了,因为学费,你没治伤了,呜呜……”
“谁说的,我治了,没治好,芽子,别想这些了,你要好好活着呀!”
“爸爸,”雪芽抱着王石财大哭,“爸爸,你死了,呜呜……”
王石财给雪芽擦去了眼泪,说:“芽子,爸爸骗了你,你亲生的爸爸是……”
“就是你,就是你,不是别人……”
“好孩子,”王石财把雪芽搂在怀里说:“是我,不是别人,你是我王石财的女儿。你上学成绩好,爸爸跟着高兴,你考上了大学,村里的人都羡慕爸爸,你要考研究生了,连谁也睢不上的石场老板娘都和我套紧乎,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往地府写信,要替爸爸赎罪,那里面的鬼神都高看爸爸一眼。孩子,爸爸很值,做的都值了,你是爸爸的骄傲,有了你,爸爸谁也不怕,到哪都能挺起腰杆了……”
王石财慢慢松开了雪芽,父女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爸爸……爸爸……”雪芽去抓她王石财,手抓空了,“你别走啊!”
躺在病床上的王雪芽伸出手,一直向上抓着,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泪姐姐,现在就走吗?”扣子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又过来拍着雪芽。
“时间到了,我送王大叔一程,”清泪擦干了眼睛,带着王石财走了。
程思晨和扣子坐在床边看着王雪芽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