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妜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卫生间,伴随化妆品玻璃小瓶的咣当声,她喊了句:“我让他们把早餐送上来。”
两人打理好自己的衣容,收拾完东西行李和房间时已近 8 点。
退完房离开酒店,这时太阳才刚上屋顶,淡淡地融入远方的云间,头顶是大片的蓝色,沁人心脾的同时,却也清冷、令人瑟缩。
孟企搓了搓手,看魏妜环在台阶上紧系围巾,早晨的街道尚没什么人,两旁楼房底下的店铺开始张罗生意。
循着导航,他们走过一个街区,来到目的地。
孟企和魏妜环来到一家车行,并按照计划租了辆家用轿车:标准 4 座车厢,银灰色,高档车型。
很快处理完车子和明天的机票事宜后,孟企两人仍未收到孟鹤的消息,他提议先开车在附近逛逛,也正好熟悉一下车子。
虽说国内驾照可轻松申请到这边临时的驾驶证,但靠左行驶的规矩足足难到了孟企,他畏畏缩缩,在驶入车道前猛地一顿,两人的脑袋整齐地朝前一甩,魏妜环当即捏紧车门把手不放了。
“不行我们还是坐火车去吧?”
“我再试试……别担心。”
魏妜环往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咽了口口水,把一切完全交给自己左边的男人去判断,借此她的忐忑完全消失了。
接着,他们上路了,平稳且缓慢地跟随在市区街道的车流中,“我啊,就是没你们那么容易就能打破规则。”魏妜环看着阳光在车前窗外玻璃上折射出弧状光晕,懒洋洋地缩进了皮质沙发靠背里。
“挺简单的,规则从来没被破坏,你只要想着适应另外一套的规则就行。”
“我学不会……”
“把走路时的经验套到开车上,你肯定能考过的。”
“不是说这个……”
随着车在马路上快速流动起来,两人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不同风貌,古朴繁复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与现代简洁的大片玻璃新式建筑错杂排列在街道的两侧,工业时期的红色钢架桥和白色的曲折形人行步道桥架在同一条河上,古老的骑马英雄塑像的头顶上极为诙谐地套着一个三角锥形路障……
10 点多时他们来到了孟鹤的宿舍楼楼下,女孩手扶着孟企的银色大行李箱等待着,她在昨天那件深蓝色绒毛连身裙外套了件至膝盖的白色短风衣外套,连衣裙的下摆只比外套长出数公分,俨然从原先凸显身材的成熟外装变成了如今沉稳收敛的内搭,她换上了一顶米色毛呢报童帽,灰黑色长袜外是一双缀着白色蕾丝绑带的黑色光面低跟玛丽珍鞋。
她一踮一踮地张望着路面,裙摆和袜缘处裸露的一双膝盖活泼地晃动着。
车停下,孟鹤将行李箱先塞进后座,然后解下双肩包坐了进去。
“呼,累死我了。”
孟企发车前转头往后看了眼,说着:“怎么不多穿一点,不冷吗?”同时他把手伸到后排。
女孩注意到那只伸来的手,挺了挺腰,凑上脸去,带着些许笑意说:“一点都不啊?这就冷了,一会儿还有你受的。”
孟企拂走了粘在孟鹤耳朵上的白色粉尘,看起来像是面粉,附着在照镜子时看不到的地方。
女孩的眼睛里闪着光辉,睫毛扑扑闪动,她画了简单的妆,嘴上涂了唇彩,泪痣处抹了腮红,并戴上了日抛型隐形眼镜。
“对了!鹤,来!你坐前面。”魏妜环转身朝女孩说。
孟鹤目光动了动,摇着头说:“小孩子不能坐驾驶座。”
孟企不留情面地打断道:“你还小孩子啊?”
女孩调皮地一笑:“我才…嗯……我才 9 岁呢!”
“多少?”
“9 岁!”说完她小声补充,“乘个 2。”
一旁的魏妜环被两人逗得笑声连连,反让孟企和孟鹤也忍俊不住,车里满是欢乐温暖的气氛。
向西,驶入 A82 号公路,一直向西,尽管尚没出市中心,周边的草甸已多了起来,这边的草与树较博物馆与大学那边更广更密,树叶渐渐染上了早秋的嫩黄色,溪流穿过起伏的草地中间,远处黑色脸孔的小羊不时抬头望向马路这边。
“鹤,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去宿舍给你收拾卫生什么的?下午再出发。”孟企突然想到点什么,双手把着着方向盘上端,一边看着车外后视镜一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