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只脚脚尖点着地,扭着身体转来转去,流苏般的头发在她身后一摆一摆。她看着手中的新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拍得很是好看。
回去的车程只有两个多小时,小鹤坐在窗边,她放下了前座背后的折叠桌板,将语文试卷折成一小块写了起来。
“要做作业了?”孟企问。
“跟爸回去这一趟花太多时间了,都没时间复习。”
“那你还来?”
“没关系呀,我复习很快,明天课间的时候过一遍。”
“鹤,你喜欢用什么笔?”
“嗯……好看的,不容易坏的,这根我就用了很久,黑色墨水的笔芯我都装它里面。”女孩举起手中的宇宙主题、透明笔管、笔盖有些磨损的中性笔放在脸边,吐了吐舌头,有些羞赧地笑了笑。
“知道了,”孟企想了一下,这根笔应该是小鹤自己买的,“学业是不是紧了很多?”
“下学期的课都快学完了。”
“这么快?”
“毕竟明年就高中了。”女孩低着头说。
“要住校啦。”他说,看着她。
小鹤沉默地在试卷上书写。
“爸每周都会去接你两次, 想好去哪所了吗?”
“爸,”女孩突然忧心忡忡地看他,“大学怎么办,要好久才能见爸一次。”
孟企微微笑了:“我会去你学校附近租房子,和你住一起。”
“爸……”
“或者我们买一辆房车,你和我,开到哪,住到哪,有课的时候就载你去学校,自由自在。”
“你真好,爸爸。”
小鹤把脸靠向他,眉眼中全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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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与身穿纯黑色毛呢大衣的中年妇女一起走上台阶,相互抖落身上的雪,妇女合起并甩了甩雨伞,跟着女孩走进了玻璃门。
“姑姑!健哥!”
女孩背着书包小跑到孟红盈身边,这时姚健夫妇两人都抬头看向大门方向。
“冯老师来啦,”孟红盈说,“今天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平安夜嘛,只有你俩在吗?孟鹤爸爸呢?”冯老师脱下大衣,搭在手臂上。
“他还有事,老师来这边吧,现在洗,7 点还能吃上晚饭。”
“哎,来了。”
孟鹤也脱下了她身上带灰白色绒毛领的阔下摆、牛角扣大衣,绕在她的姑姑身边说:“姑姑,家里兰花又开了。”
孟红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养得挺好嘛,和姑姑一起去吗?”
“才不做你俩电灯泡呢。”
孟红盈呵呵笑着,对里屋的姚健喊了一声:“老公,我先去订位子。”
“好!去吧!”姚健应道。
孟鹤送她离开后,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斜倚在前台桌上做了起来,她小巧的双手从驼色毛衣底下翻折出来的白衬衫袖口处伸出,黑色长发文静地搭在后背上,隐约露出冻得微红的双耳。
底下修身的白色长裤和蓝灰色雪地靴显得她双腿非常细长。
近一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姚健走出来边脱手套边说:“也差不多关门了。”
“健哥你快去吧,姑姑都等不及了。”孟鹤说。
“孟鹤你呢?”冯老师扶着椅子站起身。
“我在这里等爸爸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