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好保重,老夫就不多陪了!”沈良嗯了一声,默默地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地转身过去,踏上了跳板,登上了官船,站在船头,一脸温和地看着大伙。
“沈大人好好保重!大人保重!”两路的百姓纷纷挥手拜别起来,大声地欢送着沈良。
沈良站在船头上,跟着摆手。
“沈大人,沈大人,慢走一步!”不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呼喊传了过来,袁天朗拉着阅微,快步地向着码头奔了过来,而官船已经离开岸边有十米之远了。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你,你人有什么事情吗?”小裳一脸诧异地看着袁天朗,眉“什么,有什么事情!”沈良目光一敛,有些欣喜地看着前来送行的袁天朗和沈阅微。
“大人,阅微有话要对你说!您慢停一下!”袁天朗大声地喊道。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大点声!”沈良竖起耳朵,一脸茫然地看着袁天朗。
一边示意掌舵地官兵先将船停一下。
“阅微,你快点说啊,你快点叫啊!”袁天朗有些急切起来,一边拉了拉阅微地衣角。
阅微幽幽地吁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良,走到了最前头,咬紧了牙关,似语还休。
“沈大人,我娘说过,有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说了,只要你还记得蓬莱亭里的那一饭之恩,她这一生就无憾了。
我娘姓秋,秋南雁。
离巢地那只公雁总会有一天回来看她和小雁地,我会告诉娘的,离巢地公雁回来了,他来看过她了!”阅微泪眼迷蒙地看着远去的那一只帆船,大声地念道。
沈良身子微微一颤,脉脉地看着阅微,虽然他听得不是特别的清楚,可是蓬莱亭这三个字,秋南雁这个名字深深地撞击着她的心扉。
当时自己身无分文,昏倒在了蓬莱亭里,是秋娘救了他,给了他一碗小米粥。
蓬莱亭是他的栖身之所,是自己寒窗苦读的地方,也是他和南雁私定终身的地方。
而如今的蓬莱亭,却成了一堆废墟,埋葬了彼时所有的回忆。
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人提及这个地方了,没有想到阅微居然说了出来,还认得秋南雁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是老泪纵横。
“我娘生我的时候也是在秋天,我是壬辰年出生的。
她跟我说了,等到秋天的时候我爹就会回来的,他约定了,要和娘一起去湖边放南瓜灯的。
我娘等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等到。
如果你还记得这个世上有过秋南雁这个人,就请你在今年的八月十五,去湖边放一盏南瓜灯吧,娘她一定会看得见,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阅微轻轻地吁了口气,怅然地笑了笑。
“南瓜灯!爹,你,你是我女儿!”沈良的鼻子一酸,如烟的过往点点滴滴地在心头浮现,一脸慈爱地看向了阅微。
阅微凄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大声地喊道:“我娘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她死的时候也一直挂念着你!她说了,今生无缘,来生再续。”
话音刚落,只见得船舱里一个人影飞速地钻了出来,纵身闪进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阅微正要继续说下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是船上兵卒的惊叫声:“有炸药!”熊熊的烈火伴随着惊天的巨响在海面上摇荡开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艘大船已经起火了,桅杆横中截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在大海之中,熊熊的巨火滚滚地吞噬了船上的一切。
沈良站在船头,身后的船木噼里啪啦地碎裂,船上的粮袋震飞起来,阅微只听得沈良喊了一声“我的女儿”,他的整个人已经被熊熊的大火吞噬。
偌大的官船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烬,沉入了茫茫的海底。
“爹!”阅微大声地叫喊起来,可是强大的爆炸声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码头上驻足的人群一下子惊叫起来,看着这突然爆炸的官船,亲见着他们爱戴的沈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李广茂和崇煊也是怔得一脸发白,大声地喊着“沈大人”!海面上,是大船不断地爆炸声响和冲天的烈火红光,那灼灼的热气几乎连码头上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
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爆炸,让整个广州城都霍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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