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奖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废纸。他想要的,只剩下一个东西: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儿,有血缘的、永远不会离开的女儿。
邪恶的念头一旦在这种严肃、偏执、一辈子只认死理的人心里生根,便会以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长成参天大树,枝叶疯长,遮天蔽日。
此刻,他正低头坐在书桌前,用一只小小的捣药器,一片一片地将安眠药研成细腻的粉末,再小心翼翼地分装进几个瓷瓶。
妻子患抑郁症多年,情绪时而低落时而亢奋,医生开的安眠药几乎成了她入睡的唯一依靠。
这些药,他太熟悉了——剂量、溶解速度、起效时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要把药粉融入水中,测试溶解效果,精确计算计量与晕迷时长。所有实验,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那个长得和女儿神似的小岚。
既然她不愿安分地做他的女儿,那就让她为他生一个——一个更像、更属于他的女儿。
实验对象,正是那个与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此刻,她就在隔壁卧室熟睡,毫无知觉地成了这场疯狂计划的第一块试金石。
王博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温柔却又扭曲的笑。
“老婆,我会负责把你养老送终的。”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夜风刮过窗棂,“可我需要一个新的妻子,一个能给我生女儿的妻子……那样,我们的血脉才能延续下去。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说完,他继续低头捣药,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小岚独自坐在女厕的隔间里,坐便盖冰凉地贴着腿根,她微微弓着身子,努力放空大脑,也放空身体。
马桶水箱偶尔发出细微的滴水声,像安静的倒计时。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婷婷那天的话:“原则上爱人不能分享,可当爱大于原则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其实没完全听懂婷婷的深意,却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解释——婷婷是不是想让自己退一步,和云朵和平共处,三个人一起恋爱?
就像古时候男人三妻四妾那样,只不过这次是两个女孩共侍一夫?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又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的悸动。
云朵会同意吗?
阿健又会怎么想?
她正被这些念头搅得小脑瓜嗡嗡作响,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王教练。
她立刻坐直身子,接通电话,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尊敬与亲近:“王教练,晚上好!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博智一贯的慈祥嗓音,温和得像冬日阳光:“小岚啊,这么晚打扰你,确实有点事。我最近观察到你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下滑得有点明显。我想周六上午给你单独开个小灶,帮你全身拉伸经脉、放松肌肉,这样你才不容易受伤。上次给你上药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血脉不太通畅,肌肉也僵硬得厉害。你可是我们队最有潜力的好苗子,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九点,你来学校体育馆,我在那儿等你。”
若是别人,小岚或许会犹豫,会多想几秒。
可这位是王教练啊——从她进队那天起,就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教练。
她咬咬唇,心想周六上午反正也没别的安排,便轻轻应道:“好呀,教练,您对我真好。我会准时到的,真的麻烦您了。”
电话里传来王博智满意而欣慰的笑声,像长辈对乖孩子的宠溺:“好,好孩子,到时候见。我也很期待呢。”
电话挂断。
那一头,王博智慢慢放下手机,书房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
原本慈祥的轮廓在阴影里渐渐扭曲,嘴角扯出一个又长又深的弧度,眼睛眯成一条缝,亮得吓人,像夜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兴奋,带着近乎病态的温柔。
“我的好闺女……终于要到爸爸手里来了。”
晚上十点整,我准时打开了和叶晚的聊天框。
夜已经很深,宿舍里只剩键盘轻敲的回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才把憋了一整天的话发出去。
【我】:亲爱的学姐,今天又是一天的思念呢。晚学姐,我现在正沐浴在夜色中,就好像和你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