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虽然只隔一站,但属于不同的街区,环境和氛围也截然不同。
我家附近更安静,也更…冷清一些。
“所以说嘛!走这边!”她再次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向了商业街的方向。
这一次,我反抗的力道减弱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那个巧合,也或许只是懒得再争辩。
商业街熙熙攘攘,下班放学的行人络绎不绝,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她像个好奇宝宝,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兴趣,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新品,或者评论一下哪家店的招牌更好看。
我被迫跟在她身边,感受着与平日独行时截然不同的,过于旺盛的生活气息。
“鸟儿你看!那家的鲷鱼烧看起来好好吃!”
“鸟儿快看!那只猫好肥!”
“鸟儿…”
我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音响内部,吵吵嚷嚷的环境让我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当二次函数的系数发生改变,它的图像和判别式都会随之受到影响而改变。
我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在外地奔波。
他们一直都在努力着为我提供最好的环境,所以一直在努力赚钱。
若要维持我最高水平的教育,我们就都要付出全力。
没那么优渥的出身,注定了这一点。
我非常清楚。
于是我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
学习,活着,为了满足体育考试的要求而去练跑步,为了满足简历而参加各种比赛,为了自理能力而接受自己的独居。
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对称轴,找到了自己开口的弧度。
至于那个顶点,则是数学。那是唯一让我能够安心下来的东西,因为数学很纯粹。
只是,那个顶点和我的生活一样,处于坐标轴的下方。
我们很快走到了樱台站的南口。
“好啦!我到家啦!”西木野音羽在检票口前停下脚步,笑嘻嘻地对我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鸟儿!”
“…明明是你拉着我过来的。”我无奈地纠正。
“都一样啦!”她毫不在意,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鸟儿,反正你都到这里了,而且时间还早!要不要来我家玩?”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去你家?”
“对啊!”她用力点头,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热情,“我跟你讲,我妈妈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而且我家有很多有趣的书哦!虽然可能没有你的那些数学书难啦…来吧来吧!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看书吧?”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啊,是了,下午在办公室,沢山老师提到补习的时候,好像随口说了一句“松下一个人住,时间上应该比较方便”…
我沉默着。理性在拒绝:不要去陌生人的家,不要打乱自己的计划,不要卷入麻烦的人际关系…
但…
我的眼前闪过那空荡荡的公寓。
就在我纠结之际,她已经自作主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脸上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表情。
“走嘛走嘛!就一会儿!我保证吃完点心就放你回去!而且…”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可以提前考察一下你未来学生的家庭环境,方便因材施教嘛!”
这都是什么歪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快答应我”的脸庞,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车站明亮的灯光,也映着有些动摇的,我的倒影。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