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精致三味线被丢到墙上猛然摔碎,黑发黑尾的东云族少女伸手俯身,从布团子下拔出一柄武士刀;黑红的剑气在她手中回旋压缩,灌注入刃。
然后,拔刀。
若水的刀身上,坑坑洼洼如咬碎的刀刃边缘凝聚起一层黑红光辉,她从布团子上原地起跳,塞满棉花的布团子砰然炸裂,漫天飞舞的棉絮中,她伴着黑红银三色的刀光一齐超速上升,简单的横挥,便带出呼啸的黑红气刃,暴烈的轰鸣如神风吹袭。
在飞龙的视野中,她只来得及见到黑红的光辉一闪。
“人斩……的……”
她的最后话语,淹没在彷如神鸣的剑气呼啸中。
拔剑一击,血溅五步。
————
薄暮中,平安城东迸发出一声巨响;爆燃的火球和雷电顺着烟雾升腾,将半片天空染成血红,被爆炸掀起的竹木建材碎屑自高空中如雨坠落,将一般通过的良善市民吓得一愣,然后就是四散奔逃。
火光之中,缠斗的人影影影绰绰。
与此同时,平安城里数家旅店中都传出了枪声、刀剑相击声,甚至是危险的魔法爆炸。
在距离这团火球数千丈外,一间平平无奇的东云式旅馆的二楼房间中,阿列克修斯双目圆睁,全身僵直,脸上还挂着惊讶和被背叛之人脸上才能看到的忿怒。
从他的口鼻中有粘稠如泥的暗影溢出,不整的衣衫之下,是深深插入身前的短刀。
伤口有数处,肾脏、肺部、心脏,都可谓是作为“人类”的命门,此刻这柄短刀正插在心脏的部位,浓重的暗影凝固在此处,替代鲜血滴下。
将刀扎入他胸前的正是彼岸花。
然而,她两只长耳微微一颤,仿佛察觉到危险一般,立即松开刀柄,以惊人的速度连续进行后空翻,撤到推拉门前。
果不其然,她甫一离开,阿列克修斯的身体就开始活动起来。
他握住心口的短刀,稍一用力便将它拔下丢到一旁,刀身一拔走,凝固的暗影便像抽水马桶一般,旋转着被吸入体内,而原先覆盖的各处伤口,也在暗影收回体内之后清晰可见。
这些地方宛如全新,完全没有被刺中过的痕迹。
“……喂,夜莺,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女人,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奇怪。我早该想到如此热情的娼妇背后一定有原因。”
“废话少说。”彼岸花将身上的夜樱吹雪一掀,便是瞬间换上了一套战装。
打底的连体无袖高叉渔网衣,兜起双乳的超短东洋衣、腰带上垂下的半透黑纱、轻便的忍足袋;这是片间国标配的忍者装,也是彼岸花最信任的战装。
“阿列克修斯阁下,不用对在下讲我们之前的甜蜜时光了。”她咽了口口水,“行刺已然失败的现在,在下和阁下已是不共戴天的仇雠,在下如果拿不到阁下的项上人头,誓不回反。”
她从腰上取下一对忍扇,轻振双手如花魁起舞,忍扇随之爆鸣展开。
闪光的扇面分明是锋锐刀刃,每片扇叶上还伸出尖刺一般的拉长,不但展开是削铁如泥的利刃,收起来也是一柄趁手的苦无。
“仇雠,呵……我与你无冤无仇,而且初来乍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跟你们惹上仇了啊……”阿列克修斯眉头一皱,嘴角耷拉下去,“……而且,哄骗我这样的纯情人物,玩得实在是有些过火了吧!”
整间客房的亮度骤然一降,仿佛整座城市的黑暗都在朝他身上汇聚,风压强劲,就连彼岸花也不由得捂了捂脸。
待到气流平息,亮度再起,屹立在房中的阿列克修斯身上已经附着一层薄薄的暗影,尖刺从中喷出爆裂,形成颇为帅气的长下摆布甲大衣,更加浓厚的暗影在他手上汇集如龙卷,扭曲的兵器从中浮现,那是一柄通身由巨大兽骨构成的战镰,长柄S状弯曲,赋予极佳的握持手感,上翻的大刃下还有夹角偏小的小刃,一望便知是久经战阵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