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亲自结束这段短暂的快乐恋情吗……浮世还真是薄情又残酷呢。大概,这就是女忍的宿命了吧……”
毕竟,在下可是任务绝不失败的,最强的笔头忍者。
————
平安城南,料理名屋“越山斋”。
人流熙熙攘攘,采购的跑堂儿进了又出,把一箱箱一包包购备的食材和佐料、配菜等带进如火如荼的后厨。
天色渐暗,除了街灯,侍应们还张罗着把灯带挂起,红白的灯笼沿着屋檐下挂起一排,灯带吊垂着晶莹剔透的魔银球,五光十色的魔力在其中流转,画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纹路。
这么一搞,整间越山斋灯火通明,灯影下客人们觥筹交错,洋溢着热烈而欢快的气氛。
奇怪的是,现在本该是食客争先恐后挤来,将门槛都踏破的时间,门口却除了来往的跑堂儿一个人也无。
好事的闲人问迎宾,也只是含糊地推辞说今晚有大人物设宴,花了大价钱把整间越山斋都包了下来,今晚恕不接待散客云云。
于是问者无心,自顾自的散开。
迎宾也乐得自己能免去应承食客的义务,自顾自的站下,从袖中取出流行的小说书卷,翻开书页,就着铺张而煌煌的灯火沉浸进笔墨勾勒的恩仇之中。
越山斋二楼,名为凤凰的大房间中,所谓的大人物就在此开宴。
珍贵的大陆进口硬木铺就反射光芒的地板,为了迎接贵客,还特意铺上了厚实细腻的毛毡;立在四角的魔导灯具还不够照亮全屋,天花吊顶下来的昂贵魔导灯也是从大陆购入的稀罕货,此刻它正全力发亮为整间宴会厅投下淡暖的光照;螺钿所成的高山、飞云、瑞鹤和千重樱的屏风切分好空间,两列矮桌相对排开,精致的漆器托盘呈在贵客的面前,揭开来,里面是满满的精致料理。
首先是琳琅满目的寿司,厚切的鲔鱼大腹连油脂都要满溢出来;天妇罗的虾只沾上薄薄一层面衣,虾肉软弹清甜而面衣爽脆,炸制得恰到好处;自寒冷的北海中捞起,马上封存在冰魔法中千里迢迢送到平安的肥美海蟹被开膛破肚,蟹肉和蟹黄、蟹膏一同放在醋饭上端上餐桌,最后必不可少的就是沾满蒲烧酱,教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的鳗鱼块。
寿司之后是寿喜锅,牛肉高汤中翻滚着精心干制、现在已吸饱汤汁的厚实香菇,与同在锅中烫熟的薄切牛肉和其他菌类一同呈上。
再之后是各色各样丰富的小菜和点心,从大陆齐州专门进口来的蟹黄酱、新林地界的名产物——各色腌泡菜,还有红豆沙馅的糯米团子、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之类在平安城都能称得上有口皆碑的东云菓子。
用过这些小菜点心清口,便有侍者上前撤下餐具,换上清冽的佳酿。
真个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厚厚的坐垫布团子在主人席位后方、于墙边排成一列,上面正襟危坐的是素妆淡雅、身穿暴露东洋服的歌伎们。
领头的那位黑发东云族少女左手轻抚蟒蛇皮三味线,右手玉指轻执暖象牙拨板子,眉目低垂而神色端庄凛然,轻轻拨奏清幽玄雅的乐声。
青丝在她的颊边垂下,随着她的演奏而摇摆。
尺八、东云筝也随即跟上,并非阳春白雪的古代雅乐,而是更加热闹的下里巴人。
宴会的气氛,也在此达到高潮。
而整场里闹得最欢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主宾位上的那位白发齐州族少女。
“呀~再来再来~哥俩好啊三匹马啊~再来再来~”陈白羽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小脸上已经红扑扑一片,竟然就往后顺势一躺,佯作要闹酒疯,就这么扑在地上,惹得客人们一片欢笑,她也不管那么多,只是自顾自地再斟、再饮,然后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面前的客人们互相打趣、劝酒。
她并没有穿船上时的那件襦裙。
在这里开宴,用的是齐州商人来东云商谈生意的名头,因此也遵循以往来东云行商的惯例,来了个入乡随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的振袖,绘有白色的箭羽纹和金色的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