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冬
时节快, 一转眼就入了冬。
距离天齐皇帝驾崩已经过去一年,今年的初冬比去岁要好捱得多。
公主府里的花都败了,燕堂春让人撤下花盆, 移了些冬青等摆在院里,深浅不一的绿色既亮眼, 又不算太贵重, 长嬴也喜欢。
房内烧了碳, 熏炉里冉冉香起, 整个房间里都暖融融的。
堂春与长嬴各自占据房内一隅, 长嬴面无波澜地看书, 许久不翻一页,目光始终留意着堂春,但燕堂春没分给长嬴一个余光。
自从闵恣入宫的圣旨下达, 燕堂春就没再正经地理过长嬴。
偶尔徐仪给她们找机会、燕堂春不得不找长嬴时, 她也都三五字简短地开口, 说完就走, 绝不给长嬴多说的机会。
比如燕堂春收拾院落的时候, 只给了长嬴一个询问的眼神,长嬴不可能拒绝她, 可她连想法都来不及提,就见人甩头走了。
再譬如今日, 她们在同一屋檐下, 可任凭长嬴说什么话, 燕堂春都只应付地嗯嗯啊啊,再多问,就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有了。
长嬴抿着嘴角,手指摩挲着纸页, 反复把纸角折起又摊平。
茶换了几轮,房内还是安静的。长嬴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看不下书去了。她索性放下书,拾起桌案上搁置的文书来看。
第一封文书,御史弹劾李洛国丧未过便纳妃,是为不孝。
第二封文书,工部周止盈请辞。
长嬴揉了揉眉心,放下文书,将徐仪唤了进来:“周止盈的这个文书是什么时候递上来的?”
“周姑娘上个月递给吏部,吏部给了言台。”徐仪想了会儿:“这种没给缘由的请辞,言台照例是不会应的,但他们不好直接打回去,这才送到公主府来请殿下拿个主意。”
燕堂春给了文书一个眼神,不发一言。
长嬴沉思片刻后,让徐仪去传周止盈。
燕堂春漠然收回目光,往后靠着书架阖上眼。
她听到徐仪步履轻轻地走出屋后,又轻轻地带上门。
她听到炭火燃烧时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炭火的燃烧,屋里有清浅的香。
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坐在自己身边。
燕堂春不耐烦地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撵人,唇上就落下柔软的触感。
燕堂春没反应过来似的睁开眼睛,眼神都是懵的。
片刻后,她愤怒地瞪着长嬴。
偷亲被发现的人满脸无辜,长嬴说:“我以为你睡了。”
燕堂春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发作。
长嬴声音很淡:“你不理我,我只能这样了。”细听竟然还有些见鬼的委屈。
她还好意思委屈上了!
燕堂春咬牙:“有事吗?”
长嬴说:“别不理我,听我说几句,行吗?”
燕堂春冷笑一声,就要翻身背对着她。长嬴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又一次凑到人的唇边,强制交换了个意味缱绻的吻。
燕堂春火气被亲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呛声:“你有病就去找御医!”
长嬴说:“闵恣的事情——”
“——我不想听。”燕堂春冷漠地说。
长嬴轻叹,用力扣住燕堂春的手腕,第三次主动亲吻。这种求和的架势真是让燕堂春长了见识,但长嬴态度越是这样,燕堂春火就越大!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长嬴是不是道歉,她在乎的是长嬴不把旁人的感情当回事。如今用这种手段来求和,更没把自己的感情当回事!
燕堂春火气起来,她猛地挣开长嬴的束缚,反把长嬴按在氍毹上,主动发狠地咬住长嬴的唇。
报复性的反击,一吻结束后,长嬴并不反抗,顺从地仰躺在燕堂春身下,半眯着眼笑。
燕堂春冷冷地说:“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