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冰冷。
黑暗。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一种漫长的、近乎温柔的……下坠。
——川波翔太的回忆——
川波翔太的意识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烟,在无边黑暗的深海里继续下沉。
没有痛觉,没有温度,甚至连“害怕”这种情绪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只是单纯地……往下坠。
坠向一个再也不用再忍耐任何东西的地方。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在被“允许”被欺负。
小学时,班上的人把他课桌塞满垃圾,他没敢说一句;中学时,有人把他的书包扔进厕所,他只是默默捡回来,晾干再用;高中时,后排的混混把他的午饭踩烂,他也只是低头说“没关系,我不饿”。
他没做过什么特别坏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他只是……太好说话了。
太懦弱,太不会反抗,太习惯把所有恶意都吞进肚子里,像吞灰尘一样。
长大后进了这家公司,本以为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结果发现职场不过是把校园的恶意换了更体面的包装。
前辈把锅全部甩给他,上司把不可能完成的业绩压在他头上,同事们当着他的面窃笑他“又在加班了呢,真努力哦”,却没人愿意在下班后和他一起喝一杯。
他无数次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想:
“如果就这样消失,会不会轻松一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种方式,只是每次都因为“万一失败了更丢人”而作罢。
直到今晚。
直到莉莉丝骑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榨取他,把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都抽干。
那一刻,川波翔太忽然觉得:
啊,原来可以这样结束啊。
不用自己动手,不用留遗书,不用面对任何人失望或厌恶的眼神。
只要闭上眼睛,让这个异常美丽的怪物把他吃干抹净就好了。
多好。
多干净。
————
所以当那只手从虚空里伸出来时,他没有动。
那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像在黑暗中拼命寻找什么。
他知道那是莉莉丝的。
直觉这样告诉他。
但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继续往下沉。
更深一点。
再深一点。
直到那声音穿透了海底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