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软倒回榻,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却仍死死盯着眼前人,右手无力垂下,左手却悄然摸向腰间暗袋。
“若是我是你,便不会再动。”苏青衣居高临下,声音清冷如泉,“你经脉受损严重,再妄动真气,神仙难救。”她说罢,将青瓷小瓶置于榻边矮几,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听到这熟悉声音,夜红鱼眼中杀意终于凝滞一瞬。
她努力聚焦视线,待看清眼前那张清丽脱俗、不似人间的面容,紧绷身躯才缓缓放松。
她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仍带戏谑的笑:“咳……原来是苏阁主……我还以为……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使者呢。”
“阎王爷若是要收你,怕是也要头疼三分。”苏青衣淡淡回一句,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这里是听雨阁,外面的尾巴我已清理干净。你且安心躺着。”
夜红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然。
她太清楚苏青衣手段——既说清理干净,便是真的干净。
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抽去筋骨般瘫软软垫,唯有双眼依旧亮得惊人,紧紧锁在苏青衣身上。
“苏姐姐……这般救命之恩……红鱼无以为报……”夜红鱼声音沙哑,仍强撑调笑,“唯有……咳咳……以身相许了……”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咳嗽,牵动内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青衣眉头微蹙,并未理会胡言乱语。她伸指沾一点“回春露”,轻点夜红鱼人中,一股清凉直冲脑门,令夜红鱼涣散神智清醒不少。
“闭嘴,省点力气。”苏青衣语气虽冷,动作却极细致。
她拉过夜红鱼手腕,三指搭脉,细细探查。
随着时间推移,她眉头越皱越紧——伤势远比预想沉重,五脏六腑皆有震荡,若再晚来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难回天。
“谁把你伤成这样?”苏青衣收回手,目光落在夜红鱼腹部最深那道伤口上。
皮肉翻卷,隐隐泛黑,显然兵刃淬毒。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江湖中能将千金楼楼主逼至如此绝境者,屈指可数。
夜红鱼苦笑一声,并不急着回答,反倒费力抬手,想去抓苏青衣垂在身侧衣袖,却因无力而落空。
她喘息道:“是……是‘影’……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说到此处,眼神微微闪烁,似在犹豫是否全盘托出。
苏青衣并未追问。
人人皆有秘密,她无意窥探千金楼私隐。
转身行至水盆旁,拧一把热毛巾回来:“先处理伤口,毒入肺腑便麻烦了。”说罢,不给夜红鱼拒绝之机,伸手便解她衣带。
夜红鱼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认命闭眼,任由苏青衣施为。
只是那原本惨白的脸颊,不知是热气熏蒸,还是别有所因,竟泛起一抹淡淡红晕,在暖阁灯火之下,格外生动。
暖阁烛火忽然摇曳一下,原本静谧空气中,一丝极淡铁锈味顺着窗缝渗入。
苏青衣眸光微凝,按在夜红鱼肩头的手指微微收拢。
她面色依旧平静,周身却已隐隐泛起一层凌厉寒气,那是内力运转至极致的征兆。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瓦片碎裂声在屋顶响起,若非内家高手,绝难察觉。
苏青衣冷哼一声,左手衣袖轻拂,案几上烛台竟被一股巧劲卷起,如流星般撞向紧闭轩窗。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苏青衣声音清冷如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窗棂碎裂之声响起,三道黑影如鬼魅掠入,掌中长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芒。
为首黑衣人并不答话,身形微晃,长剑幻化数朵剑花,直取苏青衣咽喉。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死她救治夜红鱼的所有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死士。
苏青衣身形未动,仅凭腰肢一拧,便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一击。
她右手并指成剑,点在一人手腕内侧。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长剑脱手,整条手臂被苏青衣霸道内劲震得软垂。
“‘影’组织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做这等趁人之危的勾当了?”苏青衣冷笑一声,身形如翩跹惊鸿,在三人围攻中游刃有余。